第260章 最后的决斗
“阙广,你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吗?”祁泽声音听似往常般一样平静,但其中夹杂着一丝深沉与不可相信。
“嗯?朕还以为祁侍郎会无动于衷,毕竟祁侍郎向来不多管闲事。”元平帝轻轻冷笑一声。
“本官是不爱多管闲事,但你这举动也太让人恶心了。”
“哼,恶心?朕能杀掉自己的妻子,能追杀自己的儿子十几年,如今不过是杀掉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就让祁侍郎觉得恶心了吗?”高台上的帝王缓缓走下台阶,“朕还以为祁侍郎已经了解朕的为人了。”
祁泽只是冷盯着这逐步走下台阶,并看似悠闲地走向自己仅剩下的两个儿子面前的元平帝,不做言语。
“父皇……”阙贤瞬时哭成了泪人儿,身子抖如筛糠,“求父皇,留儿臣一命。”
元平帝笑着蹲下身,充满父亲慈爱地抚摸着儿子满是泪水的脸庞,轻声道:“贤儿如此听话,向来不让朕多操一份心,朕怎么可能会忍心杀害你呢?”接着语气转冷,令人胆寒,“但贤儿如此无用,伱让朕怎么留得下你?”
这艳丽无双的脸庞逐步靠近,但在阙贤眼中却如前来索命的恶鬼修罗,瞳孔里倒映着笑得慈爱的父皇,心却绝望地如掉入冰窟。
咔擦一声,阙贤的脖颈应声断裂,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逝去。
见元平帝竟连平时他最偏爱的大儿子都能杀害,在旁边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阙逸更是震惊,连忙抬首望向正笑着看向他的亲父皇。
“父皇。”阙逸的声音虽有一丝颤抖,但显得镇静许多。
“逸儿,你撺掇着贤儿逼宫造反,想要就此夺得皇位。不得不说,还算有点头脑。但你心思太过于活络,没有担得起北朔全国责任的气魄。”元平帝优雅蹲下身面向阙逸,“所以说,你也挑不起北朔皇位的重任,你并不适合做皇帝。”
被迫跪在地上的阙逸望着自己的亲父皇,本来镇静的他在听到元平帝说他不适合做皇帝之时彻底爆发。
“儿臣不适合做皇帝,难道阙贤这个蠢货就适合吗?他不过占了个长子的名头,就处处压我们一头,他凭什么?父皇明知他蠢笨无能,担不起大任,为何还要把朝堂政务全部交给他去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是长子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儿臣定会比阙贤做得更好,证明儿臣比他阙贤更适合做皇帝。”阙逸几近疯狂地喊出这些话。
但元平帝面色不改,依然笑着,脸庞靠近说道:“可是逸儿担不起北朔的重任,更掌控不住辽阔的北朔大地,贤儿是蠢笨无能担不起大任,但你也不是做皇帝的命。”说话间,这位帝王的手也悄然来到阙逸的脖颈处,猛地一用力,原本能感受到生命跳动的人也如断线的风筝般瞬时消逝。
静看着这一切的祁泽,沉默不语。直到丽贵妃跌跌撞撞地跑到这里,看到毫无生命活力,面如土色的阙贤时悲痛大哭。
“阙广,你怎么能这样。贤儿是平庸无能,难堪大任,但你怎能下得去狠手。这是你的亲生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但你却连亲生儿子都容不下。怪不得宁琬对你恨之入骨,不屑一顾。阙广,你就是个畜生。不是宁琬配不上你,而是你配不上宁琬。”
丽贵妃脚步略显蹒跚无力地爬到阙贤身边,把阙贤紧紧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贤儿,本宫的贤儿,你死去了,这让母妃还有什么盼望?贤儿乖,母妃这就来陪着贤儿,我们娘俩儿一起去死。”然后随手捡起一把沾血的利剑就对向自己的脖颈,女子充满着对未来的绝望,眼神空洞,手一使劲儿也跟着自己珍爱的儿子去了。
看到元平帝神情未变,无动于衷,祁泽出声问道:“阙广,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难道杀掉自己所有的亲生儿子,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吗?”
“呵,那朕也问一声祁侍郎,当初你灭掉自己全族,这也是你要做的事吗?”元平帝悠悠转身,面向着祁泽质问道。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就自己接着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朕相信祁侍郎懂得吧。”
这位杀掉自己所有至亲的孤独北朔帝王缓步走近,浑身充满着之前都未曾出现过的阴郁与狠戾,抬头望向祁泽时,那双龙眸中的威严未变,只是多了一层别人不能懂的执念。
“人为什么会老去,又为什么会死去?这个问题在朕亲手杀掉自己的亲生父亲时,就一直在朕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人随着世间与缘分降生于世,但上天并没有赐予人一个能够长生的身体与生命,等待每个人的只有苍老无助和孤独死去。很可悲吧,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长大成人,拥有着活力四射的年轻身体,但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衰老无用,垂垂老矣,等着自己的亲儿子们逐渐长大来扳倒自己。每个人都是孤独地出生,最终孤独老去,对于死亡,没有人能与你一起承担,死亡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
“为了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占据在皇权最高点,朕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一切。自己的妻子,儿子,父亲,兄弟。但这些都阻止不了苍老的逼近,有限的生命终有一天会就此截止。当初朕的父皇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那衰老无助的模样让朕觉得可怜,连朕当场喂他喝毒药他都无力阻止。”
这位帝王摇着头,“朕不要,朕不要沦落到他那种地步,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活活弄死。为了能继续维持这万众臣服,皇权在握的风光生活,朕只能杀掉他们。北朔皇室后继无人,朕就不用沦落到大权旁落,受人欺压,无人问津的地步。朕是北朔先皇的嫡太子,是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子,朕不允许自己过上那种悲哀的生活,决不允许!”
看着这陷入执念疯狂的人,祁泽淡淡道:“每个人都将会死去,没有人的生命会有意义,身体终有一天会消亡,包括思想也是,这是定律,无人能够违抗的规律。所以,阙广,你这是执念。你杀掉所有至亲,只为了你那可笑执念,原来到头来,你也是一个可悲之人。”
“可悲?”元平帝看向祁泽嘲讽一笑,“祁泽,你不也是一个可悲之人吗?一出生,你就被祁家人蒙在鼓里,活在漠视与谎言当中。最后,你还不得不亲自杀掉了所有至亲,留给你的只有无尽的罪孽。在某种程度上,你我本质上都是一类人,都是背负罪孽之人。”
男子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但女子并未伤心,眼神也不像之前那般空洞灰暗,而是抬头直面着对方定定说道:“不是的,阙广,你我本质上并不是一类人。你选择主动走上这条充满罪恶的道路,我是背负无尽罪恶没错,但我愿背负着这罪恶选择一条赎罪的路,一条有他在的路。之前我一直都在寻找安静祥和的地方,其实我早就找到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一直向往的安宁之地。”
女子面容平静地说出这番话,眼中隐隐泛着夺目的亮光,竟令人不由为之动容。
元平帝微怔一刻后,不由轻笑道:“你这个女人说话可真是不讨喜,朕与你本质上不是一类人。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然后便抬眸看向女子,“祁泽,朕问你,何为世道?”
还没等祁泽回答,元平帝就接着道:“你的回答不重要,因为过了这一战,活下来的人就是世道。”帝王举起佩剑对向女子,“来吧,我们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
祁泽也于身侧伸直手臂,手持利剑,冷眼看着对方,跃上前去就挥出一击,动作凌厉而迅速。
元平帝以剑身轻松相抵挡,说道:“祁泽,你的武功在朕的对手中算是不错的了,但还是稍逊一筹啊。”男子使出力量挥出剑刃把女子逼退,“朕可不是你们南楚的废物先皇,朕是掌控整个北朔大国几十载的帝王啊,多年浴血奋战,从无败绩。”
祁泽被这强大内力震得往后退了十几米,连手中的长剑都尚能感受到余震。这元平帝说话非虚,与不同敌人打了几十年的仗,在他面前,她的确毫无胜算。真不愧是阙煜的亲爹,与别人对付起来就是不一样,她虽然看似不落下风,但实际上他的体力远在她之上,她能感觉到他对付她压根就没有使全力。
等到她体力耗尽,他趁机使出全力一击,她的命就走到尽头了。如今,也只能与他干耗着,等着他露出破绽,她也许就会有胜算了。
祁泽站定后,稳住自己的气息,面对着面前的敌人开始多角度地试探性攻击,试图找到他的薄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