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洛晗刚睁开朦胧的睡眼，听得门外一阵嘈杂声。几位公公忙着往冷宫内搬箱子，倒是闻所未闻。
“各院的人赶紧收拾，今日长公主出殡，皇上有令，全皇宫的人都要去送行。”为首的公公喊一嗓子。
原来今日是长公主出殡的日子。她和母妃换上公公们送来的白色丧服，跟着他们出冷宫。一路上碰到不少人对她们报以鄙夷嫌弃的眼神。
洛晗搀着母妃的手紧了紧，示意她安心。到长公主出殡的地方，所有人跪下等候帝后的驾临。
不多时，帝后的车架在宫门前停下。跪迎的人们齐声高呼“万岁”“千岁”。
洛晗偷偷抬眸望立于台阶上的帝后，这是她十三年来第一次见他们。
皇后显得有些憔悴。即便她擦抹了厚厚的胭脂水粉，她眼周的黑眼圈还是很浓。
皇上比起皇后精神许多。他身穿一袭龙袍，眼神犀利，薄唇微抿，沧桑而棱角分明的俊朗脸庞蒙着一层淡淡哀愁。
许是感受到洛晗的视线，皇后微微上挑的凤眸朝这看来。洛晗赶忙低下头，一动不动。
宁安长公主的出殡仪式开始。她是洛晗同父异母的皇姐，洛晗的眼角有点湿润。
长公主的棺木被人抬起，皇后的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消失怡尽，只见她匆匆忙忙走下台阶，伸手拦住长公主的棺木，痛哭不止。皇上走到皇后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又开始刮风了。近日皇宫内总是刮风，凉意浸骨。
皇后最终松开了长公主的棺木，无力地跌在皇上的怀里。长公主的棺木渐行渐远，她会葬在距皇宫最近的公主陵。
仪式结束，洛晗暗暗松一口气。正预与母妃回冷宫，一阵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飘来，她面前出现一双明黄色的鞋。
“抬起头来。”皇上的声音清冷寡淡。洛晗诚惶诚恐抬起头。皇上盯着她看了老半天，眼神晦暗不明。
“你叫什么？”皇上发问。
“回皇上，小女名洛晗。”
皇上微微蹙眉，他轻叹道，“几乎和她生得一模一样……你的母亲，是不是废淑妃？”
“回皇上，是。”他不再言语，径直离去。
晚霞染红半边天，有人来敲洛晗和母妃的院门，是两位五官标致，娉娉婷婷的侍女。
“皇上有令，宣废淑妃和皇女洛晗。”
两位侍女向前走去，洛晗拉着母妃跟上两位侍女的脚步。穿过御花园，走过古色古香的长廊，绕过雕梁画栋的宫殿，洛晗和母妃来到龙宸殿前。皇寝果然不同凡响，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迈过门槛，皇上正坐在殿中央的桌台后，伏案处理政务。
“洛晗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洛晗恭敬地道。母妃随她一同请安。
无人回应。沉默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皇上放下手中的奏章，“平身。”他眼神中的温柔一闪而过。
洛晗不知母妃当年为何在有孕时被打入冷宫，但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似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曾经的事，你可有怨朕？你为朕诞下的女儿，和朕的婉儿真像……”
宁安长公主名洛婉，婉儿是帝后对她的爱称。
母妃的眼神渐渐迷离，泪水盈满眼眶，“罪妾不曾怨过皇上，十三年了，皇上还记得当初的若儿。”
母妃曾冠宠后宫。她全名苏娴若，若儿是她的闺名。
“如今婉儿逝世，皇后日日茶饭不思。带洛晗回你的长春宫去吧。多让洛晗去皇后那走动走动。过去之事，朕既往不咎。”
皇上挥挥手，让小福子带她们前往长春宫。长春宫多年空置，地面和墙面脏兮兮的，角落里结满蜘蛛网。
小福子不好意思地笑笑：“长春宫多年不清扫了，今晚先收拾间屋子你们住，明儿派人好好清扫。”
洛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