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洛瑾瑜脸色十分难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洛辰宇坐在她的对面,也心照不宣地闭上嘴,不去触洛瑾瑜的霉头。
贤妃看似悠哉悠哉侧靠在主座上喝茶,只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说明她的心情很糟糕。
洛瑾瑜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忍不住出声,表情狰狞恨毒,“母妃,我们就这样放过洛晗那个小贱人吗?她对我和二皇兄做出如此……如此过分的事,你怎么还让我暂时先别找她的麻烦?”
本来一言不发喝茶的贤妃听得此话,忽然间摔了茶杯。碎片和茶水迸溅开来,沾染上贤妃的华服,吓洛瑾瑜一跳。
洛瑾瑜很不满,表情既不悦又委屈,“母妃,你这是干什么?”
贤妃蓦然抬头看向她,眸光是前所未有的犀利和愤怒,一字一句道,“你把皇上当傻子吗?你以为你们那点小伎俩他看不出来?换言之,你想算计她在先,结果被人反算计,还不是怪你自己!”
贤妃一脸恨铁不成钢,她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女儿?
“你口口声声说洛晗是小贱人,我看就那小贱人也比你聪明,她才是最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你却对她一点都不了解就去算计她,谁给你的胆子?到底要我教你多少遍,你才能听进我的话?”
“你最近还是不要给我找事,以免影响到我在后宫的地位。”
贤妃失望至极,声音因为愤怒尖锐几分。洛瑾瑜被她惊得说不出话来,母妃从小就对她千娇万宠,她要什么有什么,母妃会尽力满足她的愿望,今日母妃却对她大发雷霆。
洛瑾瑜越想越委屈,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张了张唇,声音夹杂着哽咽,“我一个女儿家,因为她清白都没了,你不想着帮我报仇,还不断指责我?”
她控诉的目光又转向一旁忐忑的洛辰宇,眼泪夺眶而出,“还有你,你为什么抵抗不住那燃情香?为什么会被那小贱人骗出来?你也是蠢货一个。”
贤妃顿时如鲠在喉,无奈地摇了摇头。洛瑾瑜变成如今这样,她何尝不心疼,只是让她学会从长计议,学会小不忍乱大谋是比之更重要的事情。
她重重一拍桌板,道,“够了,此事不要再提。”
洛瑾瑜哭着回到自己的寝殿,她和洛辰宇的禁足令到现在还不曾解除,连和那小贱人明面开撕的机会都没有。
贤妃屏退下人,疲惫地侧靠在床榻上,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在华贵的锦衣上。
银月如钩,夜色撩人。
贤妃神色平静,喊侍女进屋为她更衣洗漱。侍女端来洗脸水和毛巾,放在她面前。
贤妃的手正要触碰到洗脸水,忽然缩了回去,目光转向一旁的侍女。
侍女心里“咯噔”一声,脸色有点僵硬,她很快将忐忑的感觉压下去,接受贤妃的目光。
贤妃轻笑一声:“以往都是月季伺候我洗漱,今儿怎的换人了?”
侍女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她微微颔首,“回娘娘,月季姐姐今晚不舒服,嬷嬷让她去休息了,让奴婢代她伺候娘娘。”
贤妃“嗯”一声,掬一捧水覆上脸庞,清清凉凉的触感很舒服,她拿毛巾擦净水渍,散开墨发。
此后的每一天,贤妃照常生活,洛瑾瑜和洛辰宇仍然被关在景仁宫,不得外出。
第六天时,贤妃出事了。
她清晨洗脸时发现自己额角长了一颗痘痘,痘痘附近还有丝丝类似裂痕的痕迹。贤妃没有放在心上,把这颗痘痘挤掉后一切如常。
然而,侍女为她送晚膳时“啪嗒”一声将盘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正要开口斥责,却发现侍女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手指微微颤抖着,“你……你是谁?”
贤妃顿时火冒三丈,眉眼一凝,“你是什么东西?质疑我的身份?”
与原先一模一样的声音传入侍女耳畔,侍女方才相信眼前人就是贤妃娘娘,她惊恐道,“娘娘……您……您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贤妃焦急地走到镜子旁边,差点没吓晕过去。
镜子里的女人满脸水痘和裂口,有些水痘甚至有开始化脓的迹象。贤妃不断摇着头,喃喃道,“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她不敢相信如此丑陋恶心的脸会是她的脸,要知道,她最得意的就是拥有一副花容月貌。
“啊——”贤妃尖叫起来,侍女赶紧上前拉住她,还是抵不住她到处摔砸物品。
“来人,快来人。”侍女朝门外喊道。贤妃气急攻心,竟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软软倒下。
洛瑾瑜和洛辰宇赶来,一眼瞧见地上昏迷的女人。两人面面相觑,女人容颜尽毁,唯有身上的锦衣华服表明,这个女人是他们的母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