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霖王妃是早已洞察了些什么,故意说给她听的,还是无意与她唠家常?
婉儿抿了抿唇,强行打掉心头的那抹心虚,伸手去推药碗:“奴已经喝过药了,不劳王妃……”
“本王妃去问过厨房了,你的丫鬟今日没去煎过药,想是婉儿姑娘病糊涂了给记岔了。”希岚湟冷眼看着。
夏婵霎时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强行扳住婉儿的头给她灌了一口药进去。
婉儿此时是个病弱的病人,按理说便是挣扎也抵不过夏婵。然而第一口药灌进去,再灌第二口时夏婵竟然被推得脚下一个不稳,往后趔趄了两步,正好让那药碗脱了手,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主子恕罪!”差事没办好,夏婵又愧疚又惶恐。
王妃正是在和王爷赌气的时候,偏生罪魁祸首就在这儿,今日王妃来就是要给这罪魁祸首一点颜色瞧瞧,她还没给办好。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怕是要招惹主子嫌弃了。
希岚湟后退一步避开脏污,示意夏婵站起来也离远些,冷眼瞧着那主仆两的狼狈,眼里无怒无喜,平静如常。
悄无声息的睥睨,比耀武扬威的炫耀更使人难堪。
婉儿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王妃息怒,奴手上无力,拿不住碗。”
“无妨。”希岚湟淡淡的笑,“本王妃带了不少的药材来,再煎一碗就是。以后每日王爷喝完了药,本王妃便也给姑娘送一碗来,省得你身边的小丫头又忘记。以后的吃食也会让大厨房一并送来,叫你的小丫头去前厅端来就是。”
自然,这些吃食都取沁河的水。
纵使希岚湟不明说,婉儿也能听得出其言外之意,当时心里又凉了一截。到此时,她才突然觉得染上疫病这主意差劲极了!
既然染了疫病,就只能被困在这方寸院子里,什么都要任凭别人拿捏。
婉儿放在被窝里的手紧撰成拳,尽力让自己冷静些,别先乱了阵脚。
平了平神色,这才抬起头来急切往前:“王爷也病了?染了疫病?可是与奴一般的疫病?”
希岚湟勾了勾唇角:“对呀,与你一样的疫病,王爷真真是疼爱你,连疫病都舍不得只让你一人染着。”
这不,转眼就陪着一道病了。
听出话里的嘲讽,婉儿却突然有些得意,不动声色的掩下,声音倒更柔了些:“承蒙爷厚爱,救奴出水火,无论往后如何,奴自是与爷生死相随。”
“嗯。”希岚湟听了却只平静的点点头。
预料之中的暴怒并没有来,耀武扬威并没有收到满意的效果,令这一场炫耀显得多么的可笑。
婉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欣赏完美人的这一番姿态,希岚湟才悠然的走出了东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