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终于看到了踏进院子的主仆三人,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竟转身就往里屋跑去。
“哎——这小蹄子,也忒没规矩了!”朝歌气极,撒腿就追了上去。
希岚湟无奈的摇摇头,转头看向方才与小丫鬟聊天的婆子:“婉儿姑娘这些时日身子可还好?近日落了雪,你须得看着些,勿要让婉儿姑娘出来乱走受了冻。”
“奴婢省得。”婆子规矩的跪在地上,“这些天婉儿姑娘未曾出来过,只有那小丫鬟时常打听些爷的事儿,奴婢一句也没多说。”
倒不是她不想说,怕是压根也不知道什么消息,没甚可说的。
希岚湟心里明白,但还是给了婆子一个赞赏的眼神,才慢条斯理的走进了里屋。
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方才慌乱跑进来的小丫鬟站在床边,被朝歌恶狠狠的瞪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见主子进来了,朝歌率先告状:“王妃,这丫鬟也太毛手毛脚,方才一路闯进来竟是半点礼数都没!”
希岚湟扫了眼床上的人,笑笑道:“罢了,到底是没学过宫里的规矩。好在如今在庄子上,不识规矩也无碍。婉儿姑娘近来觉着如何?”
从上回来了,原先大夫开的药,每日都会有人熬一碗给这边送来。这屋子里依旧熏着熏香,仔细闻闻也能闻见丝苦涩的药味了。
既然病了,不喝药怎么行?
婉儿还不知道霖王妃的意思,心中却也不悦,敛了眉道:“想是药越发没用了,奴婢觉着身子一日累似一日,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哎——想是终究没那福气,再伺候不了王爷了。”
“不会的。”希岚湟浅浅的勾起一抹笑意,在旁边矮凳上坐下,“前段时日王爷一直未过来东院,也实在是有心无力。想是从京郊带了疫病,你知道王爷身子骨向来就弱,直到今日得了新药方,喝了这才好些。”
“王爷也……”
“是啊,要说还是王爷宠爱姑娘你,便是疫病也不忍只叫你一人染上。不过倒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如今喝了药已然无碍了。这不,本王妃也不敢耽搁,赶紧叫人煎了药给你送来,快些喝了吧!”
她的语速一向很柔和,说是温吞也不为过,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的犀利侵略。但婉儿还是白了白脸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希岚湟将婉儿的表情尽收眼底,转头冲夏婵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喂药。
夏婵端着药上前,才要弯下腰去喂,站在床头的小丫鬟忽然伸手来夺:“这等粗活奴婢来就是了,不劳烦夏婵姐姐。”
说是去端碗,手却偏了几分,眼看药碗就要被打翻,夏婵手腕一转,将药碗转到另一只手上稳稳的端着,回头冷冷的瞪了小丫鬟一眼。
希岚湟拍了拍胸口:“打翻了也不要紧,厨房熬了许多,再端几碗来就是。”
想不吃药,用这等幼稚的手段,那是要叫他们落空了。
夏婵指着小丫鬟:“将你家姑娘扶起来,才好喂药。你这般磨磨蹭蹭的,是巴不得你家姑娘得疫病死了吗!”
这罪名说得重了,但小丫鬟再不敢有二话,上前扶了婉儿在床头靠着,吃醋的盯着药碗,想说什么又不敢上前。
夏婵才不去看她,径直上前将药碗凑到婉儿嘴边,一手捏了她的下巴就往下灌。
她有几分力气,并非婉儿挣脱得掉的,直到碗里空了,这才松开了手,往后退一步防备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