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病人早已集中在一处,之前是防止继续感染其他人,现在有了药方,则是方便治疗。
一部分病人喝了药之后便有了好转,太医院众人便将这部分人安排到了别处,继续观察治疗。
而另一部分病情原本便严重些的,这会儿喝了药似乎也没什么起色,想来只有等死了。
希岚湟进去看的时候,只见到衣衫褴褛的病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即使还是活人,形状也与死人差不离了。
这些受苦的人,全是无辜的,他们的痛苦,换来的不过是某些人的野心。
明亮的眸子染上阴霾,希岚湟从来都知道,权势之争是多么残酷无情。但当她亲眼看到这些无辜的受害者时,她忽然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厌恶。
难道当权者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残害别人的性命吗?
“这些人已经病入膏肓,寻常的方子起不了作用了。”清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希岚湟回头看清是谁,一瞬诧异后转为了然:“这些都是无辜之人,却要遭受这般痛苦,若有解救之法,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病重的百姓之中有老人也有孩子,任谁瞧了都要道一句于心不忍。
云齐天偏头看像她,眸里有几分探究,也不知这位王妃是做做样子,还是真心不忍。
他摇头笑了笑:“此等污浊之地,王妃还是不要来的好。疫病不比其他,若王妃沾染上些不好,便是我的过错了。”
他故意的,她也不会跟他较真,只是转眸道:“若有需要,云大夫尽管开口。”
知道了她打定主意不走,云齐天冷哼了声不与她掰扯,越过她径直走到屋里去,蹲下来就近看身边的病人。
小厮背着他的药箱紧跟其后,到底还是有些嫌弃屋子里的气味,眉头皱得死紧。
朝歌小声的劝自家主子:“这里都是病重的疫病病人,王妃千金之躯,怎可与这些污浊一处。王妃,咱们回去吧?”
这丫头,真是……
希岚湟轻叹:“生、老、病、死皆为人生常态,生病并非他们所愿,污浊也并非他们所想,都不过是身不由己,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嫌弃他们?”
况且这些病痛,也与霖王府有些关系。
看见小厮打开了药箱,拿出一个布包之类的东西,四处瞅了瞅也没找到干净的地方,布包拿在手里愣是没法打开。
希岚湟转头叫朝歌去寻个干净的凳子来,自己则上前蹲在了一旁,认真的观察着云齐天也认真的观察着病人。
她想,她至少能帮得上一点忙,不至于碍手碍脚。
病人过了发热的阶段,便开始发冷,浑身冰凉僵硬如死人一般,脸色青白似恶鬼,嘴里流出恶臭的粘液。
这等形状,便是死了也极其凄惨,更何况还有一口气吊着,最是痛苦。
“银针。”
云齐天翻看了下病人的眼皮和舌头,便淡淡的朝后面伸出手。
小厮正是急的时候,朝歌找来了干净的矮凳,让小厮松了口气。将布包放在上面,利落的打开递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