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原溱的声音一如往常平淡温和,希岚湟却硬是听出其中的缱绻。
在突然走散的那一刻,她心里充盈着慌乱无措,很快的回头去找他,人潮汹涌却独独看不到他的身影。
后来还不等她退出人群寻个清静地方等人,就被那伙人劫走了,再是一路的奔波,一天一夜的冰冷孤寂。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等到了他。
说不清是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这一瞬间心里就踏实了。
希岚湟按着他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又给他拢了拢披风:“天气冷,你不该这般跑过来。”想了想他此番也是为着自己,她抿唇咽下不自觉而出的责备,换了说辞:“草原比这冷多了,我不怕。”
草原的冬天要比大印长,一进入大雪日,几乎是日日飘雪,那地上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每到这样的日子,大家便只能窝在毡房里,喝着热乳茶烤着火。但这样慵懒惬意的冬日,却也不是所有草原人们都有,若是秋日里囤的粮食不够,冬日便寻不到吃的,只能啃着草根饿肚子。
所以他们都很羡慕大印,向往着那片富庶肥沃的土地。
赵原溱没有坐下,反倒是顺着力道将她拥住,眸色中夹杂着一抹温柔:“冬日头发若不打理便易打结,我帮你。”
她的头发只是胡乱的用跟金簪别了下,乍一看还成,凑近看着乱糟糟的,显然主人没好好的打理它们。
希岚湟点头,垂眸间脸颊飞红。
进了里间,希岚湟下意识的挣脱他,往旁边站了站,警惕的往外面看了眼才道:“事情发生得突然,又遇上这般大雪天气,就怕连这些东西也是被人算计在其中的。此时你速速回京,才是上上之策。”
皇上正是盯着要寻霖王府的错处,他们离开京城已是许久,就怕这变故会让京城形势突变,到时引来灾祸。
萧无信还在外面堂屋里,有些话她不敢多说,但想来赵原溱是听得懂了。
然而赵原溱只笑了笑,引她坐在一旁,拿了把紫檀木梳帮她梳理长发:“无须担心这些,你既有意外,我自是要上心些。如今被困在此处也是老天的意思,我不放心,理应来陪着。”
“你……”缱绻温情的情话,被他说出来也带上了一分清冷。
门开着,外面的寒风调皮的钻进来,吹得希岚湟一激灵,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可是到底危险。”
她轻叹,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
不需要他挑明,她也明了他的用意了。霖王一向是个闲散王爷,娶了王妃后更是‘沉迷美色’,这般的不务正业,正是让皇帝放心。
然而前段时间赵原溱进入礼部任职,又在京郊瘟疫一事上颇立功劳,朝中已经有好些重臣夸赞霖王了,这又让皇帝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胞弟来,甚至疑心卷土重来。
此番出京霖王是过了明路,但归期已到却迟迟不回,皇帝自然会更疑心,派来盯梢的人自不会少,对于这一路发生的意外显然也看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