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说来这官职倒当真举足轻重,算是归属于京畿将军手下,专司守卫王宫安全的职位。虽说品阶不是太高,然守卫之处乃是一国王宫,其手中权力自是不容小觑。
如此说来蒙绍倒是得了段竟珉的重用了,难怪今日竟能公然前往含紫宫见我,且这一路之上诸人见了他皆是礼遇有加。
但见蒙绍说完此言,已继续迈了步子前行,我亦随之边走边道:“看来我这句‘蒙大人’并未高称,禁军统领何等要职,他委任于你,自是将整个恒黎宫的安全都交付于你了。想来如今对你恭维阿谀之人,大约是趋之若鹜了。”
蒙绍自是听出了我语中的真心与假意,不禁苦笑道:“小姐你还是如同从前那般一针见血,对这些污龊之风嗤之以鼻。蒙绍一介武人,如今混迹仕途甚感吃力,对朝中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事亦是敬谢不敏……”他轻轻摇头叹气道:“只是我如今忝居其位,不得已而受之。”
言罢他又忽然有些欲言又止,气氛也立时静了下来。似是斟酌了半晌,他才又开口道:“蒙绍如今得蒙王上重用,说来亦是托了您的福……”
“托了我的福?”我闻言有些疑惑,不禁反问出声,道:“蒙大人此话怎讲?”
蒙绍依旧抬首看着自己那残缺的左手,幽幽对我回道:“王上听闻蒙绍断指的经过,当时便沉默了片刻,对我叹道‘蒙卿的确未负所托,如孤所言,将她当作了半个主子来保护;如今看来,她亦是待你如友……你是孤料想中最好的隐卫,能够将守护之人视为亲人与主子,更何况她也将你当作难得的义气之交。你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若是处置了你,她第一个便不会与我善罢甘休……看来孤当初没有选错人……’”
蒙绍看着我,继续回忆道:“蒙绍因护您不周,原是抱着必死之心回了凉宁,愿意接受王上的任何处置。岂知王上非但没有怪罪于我,还因我断指之事,将我调出隐卫,任了禁卫军副统领,前些日子又提拔为禁卫军统领……蒙绍如今除却感激王上的知遇之恩及开怀大度,心中也知晓,现下这身荣耀与官职,皆是沾了小姐您的光。”
沾了我的光?是吗?原来段竟珉还会因我看重蒙绍,从而重用于他。那今日段竟珉派他前来含紫宫,是否也是刻意做给我看的?段竟珉难道是想要告诉我,他并非如我想象中那般冷血无情,好战嗜杀?
许是我一直沉默未语,没有反应,直教蒙绍也等得心急,此时但听他又徐徐道:“小姐,倘若您还将蒙绍看作朋友……不,哪怕只是故人,只要您还将蒙绍看作是故人,蒙绍也要大不敬地为王上申辩一句。王上他平日沉默寡言,不愿辩解,可他的心思,蒙绍是看在眼中的。您心中必也明白,即便王上他负尽了天下人,他也从未负了您。王上他……待您当真是用尽了心力的。”
听闻此言,我亦徐徐抬首看向身侧的蒙绍,脚下却不停步,边走边讽刺地笑道:“哦?原来他从未负了我?”
蒙绍此时的眉头已拧成了一道“川”字,苦口婆心地继续为段竟珉当着说客:“小姐,您与王上之间,即便有什么误会,但瞧着他对您的这份儿心,这么些年,您也该消气了。人心总是肉长的,蒙绍听闻平覆侯褚云深已娶妻成家,您为何不回头看看王上的一片痴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