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大宴。
太极殿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御座之下,左右分设长案,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依次而坐。丝竹管弦,悠扬悦耳。宫人穿梭,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
这是正式的庆功宴,比之三日前那场,更加隆重。
凤南衣与百里烨的位置,设在御座左下首,紧邻太子。这份殊荣,不言而喻。
她今日穿着御赐的郡主朝服,绯红织金,雍容华贵。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几分苍白,更衬得眉眼如画。百里烨一身亲王礼服,玄衣纁裳,气度沉凝。两人并肩而坐,引得无数目光暗中打量。
皇帝驾到。
内侍高唱,殿中霎时一静。百官宗室,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在宫人搀扶下,缓步登上御座。他今日精神似乎好了些,脸上带着笑,抬手示意众人平身。
“都坐吧。今日是家宴,亦是庆功宴,不必拘礼。”
众人谢恩落座。
皇帝的目光,首先落在百里烨与凤南衣身上。
“烨儿,南衣,到朕跟前来。”
百里烨与凤南衣起身,行至御阶下,再次行礼。
“儿臣(臣女)参见父皇(陛下)。”
“好,好。”皇帝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欣慰,“都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两人起身。皇帝仔细端详片刻,叹道:“瘦了。都瘦了。北境苦寒,战事凶险,你们……辛苦了。”
“为国尽忠,是儿臣本分。”百里烨沉声道。
“臣女分内之事,不敢言苦。”凤南衣垂首。
“分内之事……”皇帝重复了一句,忽然提高声音,对着满殿臣工道,“若人人皆能将这‘分内之事’,做到如宸王与安宁郡主一般,我大晟,何愁不兴?”
殿中一片寂静。旋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陛下圣明!”
“宸王殿下与安宁郡主,实乃国之柱石!”
“天佑大晟,得此良将贤媛!”
皇帝抬手压下议论,看着阶下二人,缓缓道:“此次北境大捷,你二人居功至伟。朕心甚慰。望你们日后,能同心同德,再立新功。亦盼你们早日成婚,佳儿佳妇,为皇室开枝散叶,绵延福泽。”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变。
“佳儿佳妇”四字,分量极重。这几乎是皇帝在公开表态,对这门婚事的全力支持,更是对二人地位与功劳的再次肯定。
百里烨与凤南衣再次躬身:“谢父皇(陛下)隆恩。”
“回去坐吧。”皇帝笑着摆手。
两人退回座位。刚一落座,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羡慕,钦佩,嫉妒,探究……种种情绪,混杂其中。
宴会正式开始。
乐声再起,舞姬翩跹。美酒佳肴,香气四溢。
皇后举杯,向凤南衣示意,笑容温婉:“南衣此次在北境,受苦了。本宫听了,甚是心疼。来,饮了此杯,好生补养身子。”
凤南衣举杯:“谢皇后娘娘关怀。”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皇后点点头,目光慈和,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无外乎让她好生休养,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开口。态度亲切,无可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