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休息好了?”大概,他有点儿急迫,黑暗中镇定的抿唇一笑,问了一句。
“好了,不可坐以待毙,应该到十八里铺去。”
“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月棠紧张的很,她好像连自己的心跳都可以听得到了,黑暗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们的轮廓线,完全分辨不出来这人是谁,楚凤今往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月棠的手。
“必须要走了,等会儿……会有野兽的。”楚凤今的声音平平静静,但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很是怀疑,月棠掀开车帘,“野兽,应该倒不至于。”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更是因为沾染了冷雨,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这里没有野兽,那里应该就是修罗场了,事不宜迟,恭叔,请继续赶车,到十八里铺。”百里长风一边吩咐,一边回归于自己的老样子。
所谓眼观鼻,鼻观心,人进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冷静的很。楚凤今将重裘微微的提起来,握着一个边角,“盖好,俗话说‘从头凉到脚’肩膀也好盖好的。”但是楚凤今感觉到自己的手让人给抓住了。
“你冷吗?”楚凤今蓦地遭遇这样的反问,不禁立即收回手,“奴婢不冷,要是您有什么衣服给月棠御寒,奴婢出门的时候穿的很厚很厚,她……”月棠听到这里立即一笑,“三公子好就好,不要老是惦念我们这些下人。”
“下人,也是人,没有人想要一直做下人的,你们生来不比任何人少什么,大家都一样。”他的论调,在古代固然是前卫的,因了这前卫,也就比较新潮,楚凤今击节赞赏,“三公子,好远见的卓识。”
“有何远见?”百里长风还是老样子,只是那瑰丽的唇畔扬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楚凤今轻轻的吸口气,目光在黑暗中同样也炯炯有神。“在一般人的眼中,奴婢就是奴婢,下女就是下女,一辈子丛生到死都是别人掌握自己的命。”
说到这里,她倒是感受到了淡淡的悲凉,倒是月棠觉得这论调是正经的,将楚凤今接着说出来的几句话当做了不正经的无稽之谈,“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们生来是奴婢就要让人奴役一辈子吗?”
“凤今,你大概是看多了话本,这是什么新奇的理论,奴婢不好好的做奴婢,莫非还要做主子不成?”
她回应月棠没有底气的低语,“自然是有朝一日要当家作主的,不过应该不是现在,三公子以为呢?”一边说,一边凝眸看着黑暗中的他。
百里长风一笑,说道:“你说的很对很对,命运都在自己的手中,不要人云亦云。”她是有个性的人,而且个性极强,怎会人云亦云?
车子还在平稳的走着,再往前不远就可以看到一个高高挑起来的酒旗,酒旗上捆绑着葛藤,有一盏气死风灯在这柱子上孤零零的摇晃着,看到这里,给人的感觉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来自于内心底处的不寒而栗。
“这里怎么怪怪的?”还没有到客栈门口,楚凤今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那一盏飘摇灯烛就像是狼的眼睛一样,有着淡淡的绿色,客栈中有一片暖黄色的光芒从窗口上映衬出来,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