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十方闻言拧了拧眉,却没说话。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太子闷头朝前走,一言不发,十方终究按捺不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成婚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陛下和皇后做主?”十方开口问道。
李熠开口道:“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
“陛下和皇后殿下都很开明,在这种事情上不会逼迫你的。只要你愿意,他们一定会允你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成婚。”十方开口道。
李熠闻言转头看向十方,目光中带着些许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兄长觉得,孤当真能找到喜欢的人成婚?”李熠问道。
“为什么不能?”十方开口道:“你长得英俊,才学过人,还有一身武艺……这京城还有哪个男子能及得上你?满京城喜欢你的公子和姑娘,定然数不胜数。”
“可是孤不喜欢他们。”李熠道。
“你……”十方只当李熠在钻牛角尖,便劝道:“缘分这种事情总是说不准的,你才十八,哪怕眼下没有喜欢的,将来未必就没有。”
但是一旦李熠稀里糊涂成了亲,那将来想要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耽误了人家一辈子不说,自己又何尝能痛快?
李熠看向十方,放软了声音问道:“兄长可有喜欢的人?”
“我……我是修行之人,六根清净,怎会有俗念?”十方苦笑道。
夜色中,李熠目光一黯,半晌没有言语。
十方察觉他心中落寞,只当他是为成婚一事烦恼,便拉着他去了霁月居外头的凉亭里。如今正值盛夏,那霁月居三面环水,外头还有个供人垂钓和赏月的亭子,夏日里待在那处十分凉爽惬意。
李熠命人摆了酒菜,坐在亭子里与李熠对饮。
只不过李熠喝的是酒,十方喝的是茶。
李熠大概是酒量不好,三杯酒下肚就有了醉意。
他倚在十方身上,脑袋靠着十方的肩膀,修长挺拔的身体因为这姿势显得略有些“憋屈”。十方伸手拍了拍李熠的脊背,温声哄道:“要是困了就睡吧,一会儿我让人将你扶进去,今晚就歇在霁月居吧。”
“嗯。”李熠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鼻音开口道:“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身子不大好……为了保住我的性命,父皇和父后不得不将我送到庄子里去疗养。那个时候我很小……时常一连许久都见不到他们,只有你日日陪在我身边。”
十方伸手摸了摸李熠的脑袋,却没说话。
李熠又道:“后来父皇让我做太子,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懂……但因为我是长子,这身份便只能落在我的头上。”
“再后来……突然有一天,你说你要出宫。”李熠喃喃道:“我拼了命的求你别走,求父皇和父后,让他们把你留下来……为了不让你走,我闹得天翻地覆……你呢?”
李熠声音哽咽地问道。
十方眉头微拧,想起了五年前的那段往事。
当时他决心要离宫,心中早就料到李熠不会轻易答应。他们幼时一起长大,李熠对他太过依赖了。因为知道李熠不会同意,所以十方压根没打算说服他,而是自己在佛堂里水米未进地跪了三天三夜……
到了后来,是李熠主动去找的皇后,让皇后送十方出宫。
“兄长,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李熠问道:“怎么能那么狠?”
十方心口一窒,被李熠质问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十方现在想起那段往事,都觉得自己当时的心太狠了。
李熠那时才只有十三岁,他竟用那样的方式,离开对方……
“兄长,我连你都留不住……”李熠道:“你说我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奢求的?你说我能找到喜欢的人,能与他成婚,这话是为了哄我,还是一个应承?你自己能答出来吗?”
十方被李熠问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闷得难受。
回宫这些日子,李熠一直与他“兄友弟恭”的,他还天真地以为李熠已经将当年的事情放下了,可如今借着酒意,他才看清了李熠的心思。
少年从来都没原谅过他……
“熠儿……”十方哑声道。
李熠一手抓着他的手腕,借力起身看向他,目光中带着醉意,问道:“兄长,你明日便要走了,对不对?”
十方望着少年,便见对方目光中泛着泪,那神情委屈巴巴的与从前几乎一模一样。
“我……”十方心中百味杂陈,那个“是”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李熠今晚的质问,就像是一把利刃,在他心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将他埋藏了许多年的内疚一股脑都勾了出来。
这五年来,他在清音寺虔心修行,自以为了无牵挂。
可他心底对少年的那份愧疚,却从未真正放下过……
大概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出家前的那晚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梦里的少年双目赤红,站在成了废墟的清音寺里质问他……
他当真无亲无故了吗?
“你走吧,孤明日一早会亲自送你出宫……”李熠苦笑一声,垂下了脑袋。
十方便觉手背一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李熠的眼泪。
“这次……我不闹了……”李熠说罢略一倾身,将脑袋倚在了十方肩上。
十方怕他跌倒,忙伸手将人揽住,李熠就势倒在十方怀里便睡了过去……
当夜十方照顾了李熠半宿,直到后半夜李熠酒意散了大半,睡得踏实了些他才休息。
这么一折腾,十方醒过来的时候便到了晌午。
他长久以来的作息都是天不亮就醒了,像今天这般睡到日晒三竿,还真是头一次。
“十方师父,太子殿下一早起来去早朝了,临走前吩咐了人给您备了早膳。”裕兴过来一边伺候十方洗漱,一边开口道。
十方点了点头,想起了李熠昨晚说今日要送他出宫的事情,心道也不知李熠今天是否还记得,说不定宿醉之后早就忘了。
“殿下下朝了吗?”十方问道。
“今日……咳……”裕兴轻咳了一声,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地道:“今日下朝晚了些,因为……要商议殿下的婚事……咳咳……”
十方闻言面色微变,只顾着想李熠的“婚事”,倒是没有留意裕兴的神情有多不自然。
“这会儿,殿下大概快下朝了吧……”裕兴道。
“走,去东宫看看。”十方开口道。
裕兴见状忙道:“十方师父您早膳还没用呢。”
“回头再说吧。”十方说罢便朝厅外走去。
十方到了东宫的时候,霍言声正守在李熠书房门外。
十方一问才知,李熠刚下朝回来。
“殿下说过,十方师父进去不必通传。”霍言声朝十方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话是李熠早前就吩咐过的,十方在东宫可以随意走动,不必通传和请示。
十方闻言便推门进了李熠的书房,厅内的窗户都关着没开,所以光线有些暗。十方扫了一眼,才瞥见李熠坐在矮榻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正埋着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