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爷爷之逝(下篇。1)
从广州回来,我三叔左手拿个四个喇叭的录音机,右手拿一包给大家带来的礼物,身穿白色大喇叭裤配上花衬衫口袋上别着蛤蟆镜,烫着爆炸头,叼着烟卷,穿着三接头的锃亮大皮鞋。晕晕乎乎进来,往右一看看见我爷的灵堂就愣了,再仔细一看我爷的遗像,最后再看见在我爷身边披散着白头发哭着嗓子都哑了的我老太太一下子就坐在地上了,直直地瞪着我爷的相片,一动不动。同时屋里的人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见我三叔,我老姑扑进我三叔怀里一边捶打他一边哭:“三哥,你怎么才来?”我三叔也不说话就愣愣的,脸色越发白了,就看着我爷一动不动的身体~~我老太太没理他。
“老三,老三~~~”我大姑奶一看不对劲,赶紧喊他,但是我三叔还是一动不动。看他有点不对劲,我二叔赶紧过去狠狠扇了他几个嘴巴子,我三叔这才缓过劲来,跪着爬到我爷灵位前嚎啕大哭………………
原来这几天他总感到心神不宁,就在回来前三天半夜就梦见我爷在梦里看着他,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像不放心什么事,看他两眼泪汪汪的,最后走了………………我三叔就觉得心好像被挖了一样疼,总觉得应该回家看看,就赶紧料理下手头的工作,赶回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别看我爷总他打,他知道老父亲最疼他,那是恨铁不成钢!在众人的劝说下,换上孝服,等待送路后明天出殡。
转天殡仪馆车来了,抬尸上车,我在人群里,看见我爷穿着寿衣躺在黄褥盖着白布被担架抬出来,被抬进了一个大车下的空格里,一推就进去了。陆续有的人上去,有的人做别的车,把花圈什么的都装了一辆卡车上。我和大姑奶上了我大姑父找人借的双排车,去了火葬场。车开着,一边开一遍撒手里白纸钱,飘飘洒洒~我也穿着孝衣,浑身一身素,戴着白头箍,头箍中间是个大红球,胳膊上有黑箍上面也綴着红球,脚上穿着白布鞋,布鞋后缝一个红竖条。我弟弟则是个小白帽子,帽子中间是个红球,胳膊上有黑箍上面也綴着红球,还綴着麻绳,也穿一双小白布鞋,腰上也系着麻绳。听大人说这是孙女孙子的孝服。我叔叔婶婶也各自有他们应该穿的孝服,闺女姑爷也有对应的。总之是什么身份穿什么对应的孝服,老天津卫都知道。
因为各地白事风俗不一样,所以在这给大家普及下我们天津的一些风俗。不过各区各家还会有些区别,大家看看就行,也算了解一个城市的风俗知识。
旧社会所谓“五行八作”是当时人们在社会上谋生的各种行业。而在办白事这一方面就涉及了不少行业。如“杠房”,那时杠房在社会上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行业。此外如棚铺、白货铺、扎彩作、油漆作、寿衣店、棺材铺、成衣行、马车行等等不一面足。这些都是“白事”不可缺少的相关行业。当然,包含在这些行业中的手艺人各有专长,如雕刻、扎制、裱糊、造型、油漆彩画以及演奏器乐等等。而且随地区不同,习俗也有异。如天津和北京在办白事上就有出入,仅天津在这一方面又分南礼、北礼之别,“大办”与“小办”也有区别。不过解放后程序简单了好多好多。
前期准备工作就很麻烦,人一咽气,丧家马上找到近亲近友研究办理。所有一切准备不外是花钱的路数,包括请、设、找。赁、订、购、制以及其他各项。现以其顺序来说:
1.请大了。人死,称“逝世”、“谢世”,俗称“倒头”、“过去了”等等。人将死或死后,家人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大了,是专门帮助人们料理白事的人,旧时也称“茶房”。只要接到死者家属来送信儿,就会根据地域分工马上工作,他必须有办此种事的经验,必须家传或拜师有传承并能与社会有关行业联系。还要配备几位副手听调遣,以有条不紊地挑起担子。丧家的白事能否办得顺当,与大了关系非常大。
茶房进入死者家的第一件事是为死者“换装裹”。即为死人换上寿衣。这时,要先为死者用酒精或清水沐浴,擦拭身体,绞脸,梳头(男性要剃头,只剃前不剃后,俗称“留后”)之后先由孝子孝女替老人穿小衣,外边各层寿衣则由茶房办。修正遗容,最后换上寿衣。人将死时,要把他的身体捋顺好,使他仰面朝天躺着,用一张轻薄的黄裱纸或白纸把脸盖上,俗叫“苫脸纸”。人死后为什么要用纸苫脸,说法不一。怕出现假死的现象,为了及时鉴别,出现了两种制度1.停尸。把尸体停放两到三天已确定是否真正死亡2.脸上盖黄裱纸或白纸。因为如果人没有死的话,一旦有呼吸出现,纸会被呼吸所触动,口气会打湿纸。3.去世的人大多数脸上并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安详,亲人们一看未免有些伤感或害怕,所以用“苫脸纸”遮住,表示与世长辞。
寿衣在档次规格上悬殊极大。一般的是有棉袄棉裤1套,外套长袍1件。男戴风帽或平顶瓜皮帽,女戴护白披肩的风帽,俗称“观音斗”。布袜浅鞋(鞋底或绣或画莲花图案)。另有黄色硬胎元宝型头枕、脚枕各1个。不可少的为黄色褥单和白色盖单,俗称“铺金盖银”。白布单又称“蒙脸被”。稍好一些的寿衣是男装可套马褂,女装可着明朝服饰,外罩对襟大领氅衣“铺金盖银”.凡外面套的袍、裙、霞帔、靴、鞋等寿衣都须到专门的寿衣店买现成的。而里面的衣服都是自家缝制。寿衣穿好,在其袖内放烧饼一个,左右手各放一金银元宝或一双筷子。
现代丧礼,因茶房这一职业的取缔,停尸一般由自家人办理,或请“大了(音liǎo)”帮助料理。停尸还限于死于家中者,若不是死于家中,尸体多放于医院停尸房或殡仪馆中,则无须举行停尸仪式。
2.设账房丧家一般是找亲友担当账房。专管白事当中的各种开支,并设立账目,包括登记亲友送来的奠仪和挽联、花圈、纸活等等,其后还要算清开销,付给劳务费。
3.找杠房。第一是要吉祥板(停尸板),一般老百姓就把两扇大门卸了停尸。换好装裹后,选一张生前的黑白照片做遗像,用以布置灵堂。杠房人抬来“床板儿”,也就是灵床,亦称“逍遥床”,将死者安置在床板儿上停灵。死者停灵要头对屋门,并在头前设一小供桌,点上焖灯,摆上水果、五谷、点心(硬皮、小八件儿)等供品。其中一定要给死者供上一碗装满饭菜的供品,放一双筷子,谓之“倒头饭”。同时燃香,香的两头点燃,横放在香架上,谓之“倒头香”。此外,在桌前地下放烧纸瓦盆一具,合家举哀焚纸。并于门外焚烧纸糊的轿子,谓之“烧倒头轿”,意在让死者灵魂乘轿上西天。或可用炊具笊篱代而焚之。此时,家人要将停尸屋内所有的带玻璃镜子的物品移置别室或用白布、白纸遮盖严,直至死者下葬后方可揭开。俗传是防此等物品照映亡人,使其灵魂被摄入,不能顺利离家。同时还要在窗户上凿一个洞,意思是让死者灵魂从这里赴望乡台。
有的人家极讲究寿终正寝。凡正常死亡的老人,在床上咽最后一口气时,会在孝男孝女的守护下度过弥留的时刻,俗称“捯气儿”。停尸期间最忌猫,倘家中养猫,在此期间也需妥善管理,绝不可使之靠近死尸,以防“炸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