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剑与玫瑰18/30 章 · 3159 字

第18章 纳尔森(修)

萨缪尔不喜欢人群,也不喜欢规矩,但在十年前他还是加入了第一骑士团,并且信任过骑士团,就像他信任哥哥乔,但骑士团给他的却只有长达十年的漠视。

到底凭什么?他不只是在问查尔斯,也在问整个骑士团。十年时间让他压抑了太多愤怒、不甘和疑惑,但查尔斯显然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不闻不问?你在怀疑骑士团吗?”查尔斯笑了下,那样轻飘飘的、高高在上的样子已经让萨缪尔又一次失望。

真是无聊透了,当年就是这样,只要是骑士团的决定,就不允许质疑,而团里每个自诩实力强大的骑士都习以为常,就连乔治也是这样。或许骑士就该听从命令,但如果不是这种毫无道理的规则,当初大家也不会在夜里出发,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萨缪尔心里怒火中烧,可面前的查尔斯只是个普通骑士,并非背后做决定的人。当年的事情与查尔斯无关,骑士团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更不是他的错,他甚至只是出于长官的命令才来到自己面前,冲这个人发泄情绪是没有意义的。

萨缪尔十足扫兴的看着查尔斯:“无论是谁让你来的,请转告他,当年的事我依旧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再问一百遍,我的答案也不会变化。”

查尔斯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

萨缪尔无所谓一笑:“你要从我这寻找答案,又不相信我给你的答案,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浪费时间呢。”

想到即将跟随皇帝到达的其他骑士们,萨缪尔兴致缺缺的说:“把我的话告诉你的长官,别再来烦我了。”

查尔斯不甘心的离开了,萨缪尔终于能在自己的床上躺下,享受独处空间里的安静。他知道这份安静持续不了多久了,皇帝明天就会到达,负责护送任务的无论是骑士团哪位长官,都免不了要见他。

但我可以拒绝,萨缪尔想,我已经不是第一骑士团的人了。

他想起那几个已经被十年时光模糊的身影,第一骑士团的团长波西,副团长尤金、柯蒂斯,还有当年负责训练他们这些新人的塞齐……这几个人,特别是塞齐,当年对他都非常好,后来也都像是忘记了他的存在一般。如果不是奥利弗确实拿到了骑士团的文书,萨缪尔几乎以为他们已经把他除名了呢。

十年压抑的情绪因为查尔斯的出现被释放出来一点点,又被萨缪尔压了回去。第二天下午,当奥利弗和纳尔森公爵一起站在城堡前迎接皇帝和巴尔沃亚大公的到来,萨缪尔已经能非常正常的出现在奥利弗身边。在他们之后,阿尔弗莱德和梅根低调的混在众多客人中间,对帝国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毫无兴趣。

纳尔森公爵就在萨缪尔前面。等待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萨缪尔身上,时不时就要往身后瞟一眼。虽然他的动作每次都表现得很自然,而且非常短暂,但对萨缪尔来说还是很容易捕捉到。

不只是公爵,西格蒙德也盯着萨缪尔,只不过盯的更加明显。萨缪尔一开始以为是这老家伙依旧看他不顺眼,但很快就意识到,西格蒙德盯着他大概不是因为讨厌他,而是出于某种好奇和探究。

那种若有所思的目光太扰人了,萨缪尔直觉是公爵对西格蒙德说了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而且相当出乎意料。这让他自己都不禁产生了好奇,但当他看向那两人,公爵很快就避开了他的目光,西格蒙德也不打算和他说话。

气氛太诡异了,奥利弗若有所觉,也扭头看过来,小声问萨缪尔:“怎么了吗?”

“谁知道。”萨缪尔摇了摇头。

“他们来了。”纳尔森公爵一脸严肃的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能不能私下再说?”

萨缪尔差点被这话逗笑了,不得不低下头掩饰失态,也搞得奥利弗更加不明所以。不过皇帝的护卫队伍确实已经近了,奥利弗只好先放下疑惑,准备迎接舅舅。

大路尽头,已经可以看到属于兰登家族的金色太阳旗和巴尔沃亚家族的蓝色苍鹰交融在一起。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第一骑士团的人,萨缪尔看到其中领头的正是团长波西和他当初的教官塞齐。那两个人也在纳尔森这边的人群里寻找着什么。萨缪尔静静看着他们,直到和他们的视线相遇。塞齐似乎冲他笑了下,但萨缪尔却不想表现出一丁点友好,冷淡的就像看到两个陌生人。

皇帝的銮驾在队伍最中间。由十六匹马拉着的巨大马车有着金色的外观,车门上还镶着一圈闪闪发光的宝石,浮夸的让萨缪尔差点睁不开眼睛。身后,和其他家族混在一起的阿尔弗莱德更是直接发出一声嗤笑,对皇帝独特的审美感到无法理解。

纳尔森公爵对那辆马车的兴趣显然没有对旁边某个骑马的男人那样高。随着大队人马临近,纳尔森公爵笑着大步上前,那男人看到他也很快下马,热情的接受了他的拥抱。

“好久不见了,赫雷斯,真高兴你能来。”纳尔森公爵笑着说,如果不是看到他刚才等待时有多冷淡,此刻怕是真要相信他的思念之情非常深刻了。

赫雷斯·巴尔沃亚也笑着,拥抱过后还拍了拍纳尔森公爵的肩膀:“好久不见,威利。安吉丽娜的事情我很抱歉,希望你别太难过。”

纳尔森公爵叹了口气:“我知道,愿她的灵魂能够安息。”

“奥利弗在吗?”皇帝銮驾里传来一声半睡半醒的低语,打断了这两人毫无内容的对话。赫雷斯·巴尔沃亚扫了眼人群最前面的金发年轻人,对马车里说道:“他在。”

“叫他上来。”车里的人说。

赫雷斯·巴尔沃亚于是朝奥利弗招了招手,萨缪尔本想跟上去,但西格蒙德在旁边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小子,不关你的事。”

奥利弗已经走向皇帝銮驾。萨缪尔想挣脱西格蒙德的手,但西格蒙德用的力气很大,竟让他一时间无法反抗,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车门缓缓关上,奥利弗的身影已经消失其中。

“你干什么!”萨缪尔压低声音质问。

西格蒙德已经松开手,冷冷说道:“陛下不喜欢见无关紧要的人,你不是奥利弗少爷,出现在他面前对你没好处。”

“那也用不着你管。”萨缪尔并不领情。

西格蒙德冷笑,不耐烦道:“你以为是我愿意管你?”

他们两的动作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巴尔沃亚大公的注意。对方漫不经心往这边看了眼,浅灰色的眼睛天生带着不近人情的冰凉,缓缓转动时牵动着被他扫过的人也紧张起来。他的目光最后在萨缪尔身上短暂停顿,和萨缪尔同样浅灰色的双眼静静相对,也让萨缪尔的动作跟着暂停。

有那么一会儿,周围的人群、车马仿佛都消失了,萨缪尔置身于一片空白之中,只有远处巴尔沃亚大公那双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灰眼睛平静的看着他,遥远而清晰。但这只是非常短暂的一小会儿,纳尔森公爵很快引走了巴尔沃亚大公的注意。

“陛下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知道你对陛下的事情一向亲力亲为,要先去看看吗?”

巴尔沃亚大公的视线回到公爵身上,淡色的唇勾起个浅浅弧度:“好的。别多想,你的安排总是很周到,只是陛下有很多生活上的小细节需要注意,大部分人并不清楚。”

纳尔森公爵一笑:“这是自然。”

他们率先走进城堡,护卫队随后簇拥着皇帝的銮驾跟上。巴尔沃亚大公从萨缪尔身前走过时似乎又瞟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太快太轻,萨缪尔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他皱起眉,看着皇帝带来的大队人马都进入城堡。塞齐本想停下来和他说话,但他直接撇开视线,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直到城堡门口再度恢复安静,莫顿兄妹和其他客人们都各自回去,萨缪尔才活动了下刚才被西格蒙德抓疼的手腕,冷眼看过来。

西格蒙德正似笑非笑的等着他:“你想问什么?”

萨缪尔:“什么叫和我没关系?”

西格蒙德愣了下,这和他以为会听到的不一样,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萨缪尔不耐烦道:“我是奥利弗的骑士,就算他不需要我跟着,也应该由他自己来告诉我,用不着您管闲事。”

西格蒙德一脸震惊:“你就想问这个?”

萨缪尔冷淡道:“不然呢?”

西格蒙德也有些生气:“那是陛下!陛下见他的时候从没有人跟着。”

萨缪尔:“那也该他自己告诉我!”

西格蒙德盯了他半晌,突然笑了:“你在成心找茬,是不是?我能问问吗,是什么让你心情这么不好,以至于要通过这种方式发泄?”

“您想多了。”萨缪尔冷冷说道,藏在披风下的双手却已经握紧。

西格蒙德一笑:“随你怎么说……对了,你不是喜欢安静嘛,晚上的宴会如果不想去,允许你不用去,怎么样?”他说着抬起手,似乎想拍拍萨缪尔的肩。萨缪尔立即退了一步,表现出非常直白的不欢迎。西格蒙德只是笑了下,转身先离开了。

☰目录
刀剑与玫瑰 第18章 纳尔森(修)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