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无话，大家都沉默地看着两人的决裂现场。
其实很多付丧神直到苏尔消散都没有见到过她，准确的说，本丸之中真正见过她的只有审神者白绮和小夜左文字罢了。
可是后来时间久了，这些隐秘的事情，大家渐渐都了解了一些。
前些日子，审神者下定决心要帮山姥切找回苏尔之后，这更变成了一个好消息，众人都衷心的希望这一对能够在经历风雨之后重新在一起。
可是如今，苏尔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想到，被自己的主人逼到自刎的伴生灵，在再一次回来之后，真的还愿意与主人重修于好吗？
更何况，这不是什么小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自己思想的，美丽多情的女子。
那么她主动赴死的时候，是不是也已经绝望，觉得了无生趣了呢？
“苏尔……”山姥切喃喃。
斗篷之下青年慢慢红了眼眶，他终于意识到，原来现在他们之间的壁障，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心结了。
苏尔这样温柔的女子，对什么都好像能够包容的性格，原来是对于他独有的温柔。
她也会怨恨，也会觉得疲倦，在受了伤之后，终于不再选择忍耐，而决定抛下这些她难过的来源，奔向新的世界。
“请不要这样，我按您所求，将您归还于最初的山姥切国广，这是您自己的愿望，作为伴生灵，我愿意以死成全。”苏尔声音淡淡的，全然不似白绮最初见她的时候，那样温顺柔和。
“我已经将我的命还给您了，您如今这样不舍的模样，是想让我把如今这条命也给您吗？”
山姥切下意识地摇头，怎么会？
“当然不是。”
“你想要自己的生活，这也……很好。”他挣扎着吐出这样一句话，接着后退一步，这几日一直萦绕在心间的喜悦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天地之间的黑暗骤然向他袭来，匆匆将他淹没。
这一瞬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空庭寂冷，所有人都笼着一层阴霾，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没有笑容的，而他，连最后的一丝温暖，也消失殆尽。
快走吧，离开这里。
“山姥切！”白绮一把抓住想要离开的山姥切国广的手，“你想做什么？你等了这么久，难道不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吗？难道这样就要走？”
她严肃了神色：“我帮你们，是因为我不忍心世事的坎坷将你们分离，我不愿意你们明明爱着对方，却因为彼此的言语而将对方赶走，如果这样珍贵的感情都没有被好好珍惜，那我还怎么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永远？”
“就算现在，你们真的要分开，她做出了决定，难道你又要因为自己的逃避，而放过这个最后与她表明决心的机会吗？”
“山姥切国广！你要想清楚，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帮助你，不是每一次都有人能够帮助你！我能做的只能到这儿了，剩下的只有你自己能改变。”
白绮的语气又厉又快，可到了最后她还是软了下来：“山姥切，要加油啊。”
“山姥切先生。”小小的短刀用力推了推山姥切，用行动示意他快去。
所有人都注视着他，用眼神催促着他，就如他们的审神者所说，如果因为语言的贫瘠就这样错过了彼此，这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情啊。
终于，山姥切动了，他一步一步走向苏尔，走得近了，苏尔甚至看见了他红红的眼睛。
把他弄哭了吗？
下一秒她就有些惊讶的看到山姥切国广一把拉下了自己的被单。
他的脸色白白的，灿烂的金发让他更加精致好看，可是他现在却是颤抖的。
“苏尔……抱歉。”他这样说，哽咽的，无措的，绝望的。
“我是个胆小的人，总是这样懦弱，想要逃避那些责任，却反而推给了你，对不起。”他本来想说，请原谅我，可是到了她的面前，竟然说不出这句话。
山姥切的眼前不断出现那一日，女子决绝的抢过他的本体刀的样子，这样的他，怎么配求得她的原谅呢？
“至于我的心意，请不要在意那些了。”他眼中终于有了泪，痛苦的说出这些话：“我希望你，能够……自由的……”
苏尔看着他，面前的青年这样的难过，让站在他面前的自己也不由得感同身受。
可是他不知道，被重塑过的灵已经是个完全的新生命了，虽然拥有过去的记忆，却不再拥有过去的感情，对她来说，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只是她一段没什么愁绪的记忆碎片罢了。
她方才咄咄逼人，也只是为过去的那个“她”感到不值，打抱不平罢了。
是的，从拥有过去苏尔的记忆开始，她就一直为那个自己感到不值，这样脆弱的付丧神，完全是活在她小心翼翼的保护之下，不是在力量上的保护，而是更深层面的，那样脆弱的心灵，完全寄托在苏尔身上。
爱也许不能够感同身受，但是痛却可以，重新活过来的苏尔最先感觉到的就是刀剑划破灵体时无边的痛楚。
那远比人类常规意义上的自杀来的痛的多，如果要比喻，大概就是凌迟这种程度吧，自己的身体碎成了一块一块，直到完全消散在天地之中，再次变成了没有意识，随风飘动的灵点。
苏尔一直以为，现在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甚至可以直接分割成两个人，可直到山姥切国广站在她面前，用这样隐忍着巨大悲伤的表情，对她说出抱歉这样的话语。ъＩqūιＵ
那颗完全由天地间的灵点凝聚成的心脏，猛地一收缩，从心里不断涌出来的怜惜几乎是在顷刻占领她的整个身体。
苏尔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按上了自己的心脏。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付丧神。
怎么会这样？
曾经的自己到底有多在乎这振刀，仅仅只是看见他悲伤的表情就无法忍受？
“你怎么了！”山姥切冲上前抱住她，担心的语无伦次。
砰——
苏尔一下子推开他，她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别碰我！”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还对你……！”
“苏尔小姐！”时政人员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我，我为什么还会难过？”苏尔茫然的看着对方。
时政人员也很惊讶：“有一些灵体因为过于眷恋曾经的人或事，确实还可能对旧人有所感觉。”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众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白绮赶紧问。
这本来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苏尔早就说过自己对于过去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所以时政想着，把她招来麾下也很好，那么只需要过来说清楚就好了，也不需要对于白绮他们解释的这么清楚。
可是苏尔现在突然说自己还残留曾经的感情，这下子就不得不解释了。
时政人员皱着眉头快速把事情的本身讲了一遍。
白绮生气了，“这样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刚才不说？”怪不得苏尔一直都对于山姥切这么冷漠。
时政人员也很烦：“就是因为解释了你们一定会有这样的反应才不说！”
“什么意思？”
“在各位看来，可能苏尔小姐仅仅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恢复，她还有那些记忆，那么就还是她。”
“但是实际上，在聚灵本身这件事情上来说，她重新凝聚之后就已经失去了从前所有的感情，那些记忆是能说是她现在身体自带的负担，在你们看到重要的东西，可是在已经完全没有那些情感波动的她来说，那就是一个累赘。”
“也就是说，你们完全可以把她看做一个全新的苏尔，那么要求一个新的苏尔去爱从前的主人，不是很荒唐吗？”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也听清楚了时之政府的解释，如果这么说，那么苏尔确是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苏尔了。
“可是她现在是怎么了？”山姥切国广顾不得听到这些的反应，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尔的身体，其他的，去留，都可以由她。
时政人员叹了口气：“这就是特殊的情况了，有一些灵，过于在乎过去，就可能会出现她现在这样的情况，看到旧人的时候，会忍不住有情感波动。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指向表明，到底是因为那些感情只是被曾经的‘死’暂时埋葬，有可能会再次‘生’，还是因为这具身体的条件反射。”
“但是不论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她都不能够回到时政去了，她需要稳定住她的状态，不然，情绪过于波动，很肯能会影响到她现在刚刚复生的灵体。”
“苏尔小姐，我想，您可能要在审神者白绮的本丸助上一段时间了。”
苏尔还有些虚弱的被迫靠着山姥切国广：“我不能自己消化吗？”
“你现在没有办法依靠自己消化，即便跟着我回到了时之政府，感情沙漏的口子一旦打开，不是那么容易关上的，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随时都会有崩溃的危险。您必须跟您的情感缺口在一起，这是目前有过的例子来看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用担心，时之政府会隔一段时间接您去检查身体一次的，您现在的状态，除非将感情缺口完全堵上，要不然就只能完全复苏。”
“没事的。”山姥切望着不安的苏尔，隔着幕篱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抱着她，神色沉静下来，看上去就像一个沉稳又有担当的男人。
“就当是在这里养病好了，等你恢复了，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他收拢了自己刚才的不安，害怕，悲伤，慢慢的安抚着现在这个焦躁的苏尔，就像她曾经温柔的安抚他一样。
“苏尔，真开心我们还有这样一段时光。”
雨停了，风吹过来，天上的乌云，也在被慢慢吹散。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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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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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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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伴生之闻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