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大概只有一个人对林夕月的任何奇怪表现都无视,那就是曹青,在他眼里首先自动屏蔽泼妇骂街的声音,并不断放缓林夕月的动作,如此处理下,林夕月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的优雅、迷人!
「我看啊,不光你家小姐奇怪,但凡跟你家小姐在一起的都会奇怪!这不,有一个疯了的男人!」红玄衣看着曹青摇头说道。
「红大人,您这不是把我们俩也带进去了吗?」小草很疑惑。
「咱俩也快了!好在,你家小姐还是挺努力的!」说完,两人互视对方,不断叹气。
林夕月不断地练习,不是她有多勤奋,而是她自己也觉得丢人,好好的术法技能偏偏对上现代方言,对上也就算了,偏偏还必须夹杂着情感元素,把好好的东北话给丑化了,哎真是丢人!
等等,林夕月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却又不完全,盘坐于石上好好捋一捋思路。
为什么自己最初念得《望庐山瀑布》根本联系不上魂力?
西汉乃至之前最多只有五言律句或者汉词乐府,根本没有七言,意境上就有差别。
为什么东北话就能连接上魂力呢?
东北话以亲和力强著称,有种天然拉近情感的能力,自己也就只会说这三句,所以,连接上魂力的是情感,也就是说所谓的『诗控』其实就是以诗挂情、以情画魂的过程。
可是,自己对东汉以前的诗句压根记不住,更谈不上对诗的深透理解。
这个当下,林夕月想起和王莽情义浓浓的那一刻他嘴里念叨的乐词「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从小深居祖居的林夕月熟读诗经、春秋等书籍,知道这是出自《诗经·国风·陈风》,属于民间乐词。
虽然王莽只念了上半句,意思为「多么皎洁的月光,照见你娇美的脸庞,你娴雅苗条的倩影,牵动我深情的愁肠」。
配上两人浓情蜜意的当下,对乐词的理解更为深刻。
反复练习下,终于将这十六个字与魂力紧密联系在一起,完美地继承了红玄衣招牌的术法,而且她也明白了术法不拘于形势,只要能对任何诗句有深刻理解,无论哪句都能成为「诗控」的吟咒。
当然,最为高兴的是红玄衣,自己的拿手绝活能传承下去,哪怕你不是阴阳家的传人也无妨。
但她哪里知道所谓的林夕月其实是千年后的阴阳家后辈,早已失传的「诗控」就这样在未来得到了流传。
林夕月告别了红玄衣,她知道阴阳主都是要风尘天涯的闲不住的主,不会在某个地方逗留过久,更何况现在是阴阳家的起步阶段,这个学派之所以能源远流长靠的是每一代阴阳主的不懈努力。
高高兴兴地拉着小草回到家,打算告诉父亲自己的成就,却发现林府上下都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气氛十分压抑和消极,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得到的只是林功图的叹气声。
林功图并不贪恋权势,一直以来他的目标就是大司农,虽然只是位列九卿末梢的中立派,如果能获得这个官位就能依靠自己的努力将商人的地位从「七科谪」中提升上去。
这才是他的理想,也一直为此奋斗着。
眼下,自己的实力与优势明显,但皇上似乎希望借此次元宵节「迎花会」的契机最后考验下他与张仝之间鹿死谁手。
如果是在幽城毫无压力,可惜刚刚举家上迁长安,根基还未稳就要面临这么重要的比赛,令其头疼不已,而且祸不单行,来自张仝的羞辱也如期而至。
势同水火的张仝居然造访林府。
「什么风把张公吹来了,让林府蓬荜生辉啊!」
「哈哈哈哈,林公初入都城,小弟理应来接风,可惜,前阵实在太忙,所以今日特来看望下老哥。一进来才发现,林府有今天的格局与老哥的睿智分不开啊!」
两人互相握手笑颜寒暄,不知道得还以为彼此关系有多融洽,其实可以算是生死大敌,不过张仝的恭维更接近实话,林府的家仆不仅懂事,更能保持良好的仪容形象,这是长期良性管理的结果。
寒暄过后,两人开始你来我往互相针对了。
「啊呀,我一直思寻着林公在幽城对我张氏产业如此『照顾有加』,我怎么也要表示表示,正所谓来不往非礼也!」
「哦,张公如此轻描淡写的评价,看样子兴致满满啊。不知张公有什么手段能对我也照顾有加呢?」林功图故意将哦字拖长音。
「哈哈」,张仝捋了捋胡子,「照顾谈不上,给林公你创造一个大换血的机会,督促林公走的更远更快,哈哈!」
这一听顿时心念沉了下来,以张仝张扬的性格没有确切把握下绝不可能无的放矢,他一定给你下了很重的绊脚索,整到你心痛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