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宴找人弄来一只大木桶,把两桶开水倒进去,又兑了三捅冷水,水温刚好。他让师傅坐在木桶里,给他细细擦洗着。
洛子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师傅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变得暗哑失色,失去弹性的皮肉软榻榻地附在骨头上,毫无美感,整个人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这样下去,他会死吗?
内心似被猛地撞击了一下,洛子宴停下手中的动作,两眼放空,突又灵光乍现,如醍醐灌顶。
莫非是需要进食?
师傅以往修习辟谷之术,每天也需要打坐调息、饮些茶水。如今他莫说打坐,就算是眨眼睛也不能自主。自己虽说每天给他输送内力维持体能,但终归是□□凡胎.....
他匆匆给师傅洗好,穿上衣衫,招来两个侍女,吩咐她们送些滋补的膳食过来。
不到一个时辰,侍女便送来可口的饭菜:清蒸鲈鱼,白斩jī,莲藕煨排骨,老参炖jī汤....摆了满满一大石桌。
洛子宴勺起一羹jī汤送到那人嘴边说:“师傅张嘴,喝汤。”
可那人牙关紧闭着,纹丝不动。
洛子宴只得用手扒开他的嘴巴,把汤灌进去。
可他已经不会吞咽了,汤水顺着嘴角溢出,流进颈脖里。
“师傅,你吃呀,你吃一口...”洛子宴焦急叫唤着。
可是那人连看也不看他,眼神涣散,眼里没有一丝光芒。
洛子宴愣怔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神情呆滞,面如死灰。
难道想吃鱼露百合羹?
洛子宴仿佛入了魔障,他顾不得其他,心里只想着抓鱼,只想着鱼露百合羹,他知道那人什么都不爱吃,只爱吃这鱼露百合羹。
他心里很着急,一路飞奔着上后山,那条他曾经来过的小溪里。他趟在水里寻找着,石头划破了他的脚掌,鲜血染红了溪水,他毫不在意,也不觉得疼,任何疼痛比起失去那人的疼痛,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终于,一条小鲈鱼映入眼帘,他迅速发出一针,中了。他提着鱼,快步走回听竹院,刚到门口便听到一阵嬉闹声。
“哈哈哈,他偏向我这边了,我要赢了。”一串清脆的声音。
“还没到时辰呢,还没定输赢!”
“这傻子真有趣,一点点也不知道反抗。”
“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是个傻子,可惜了...”这是洛天一的声音。
洛子宴快步走进院子里,只见洛天一跟几个侍女正抓住苏亦的头发向两边用力拉扯着,好像是在作什么游戏。她们把人扯得衣衫凌乱,地上已满是扯落的长发。
“滚!”洛子宴发疯似地发出一声怒吼,他跑过去扶住苏亦,抚摸着他渗着血丝的头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