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杯盏从龙献的指缝中滑落,咯吱,咯吱的声音从龙献的手中传出,只见残存的杯盏居然被龙献按入了木桌之内。
由此可见开府寨对于龙献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影响,也让他的心中产生了多么大的仇恨。
尔当家看着丝丝鲜血从龙献的指端渗出,他的语气也开始谨慎起来,毕竟没有人知道疯子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于是他试探的说道:“龙将军,此开府寨非彼开府寨,如今开元城需要攻破开府寨来安定民心,朝廷需要开府寨来挽回颜面,此解铃者确实需要系铃者方能破解。”
“假剿匪?朝廷不是傻子,开元城内的百姓也不是傻子,如今寒冬剿匪无人会信,就算成功恐怕也是聊胜于无。”孟迪也在一旁摇头道,很明显他并不看好尔当家的计谋。
“齐公子,你说大雪时节带队入山,是本将军的胜算大还是山匪的胜算大。”龙献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了尔当家的身后,阴冷的脸色已经暴露了龙献此刻的杀意,他已经认定尔当家就是开府寨派来让他再次入套的奸细。
尔当家此刻也已经察觉到了龙献的杀意,但他并没有慌张,反而越发觉得前忆所言确实有理,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吃人吸髓的财狼。
于是尔当家开口道:“开元城本就地处偏僻且山林众多,强人悍匪不再少数,何处山林不为开府寨,何处强人不为开府寨的山贼,朝廷要的是颜面,百姓要得是态度,这是真是假真的重要吗?”
“你是想本将军搜剿开元城内城外强人盗匪,以此保朝廷颜面,还百姓安宁?”龙献眯着眼睛问道。
“只要外城斩去上百强人,还不怕城中百姓不信吗?至于朝廷那边,一攻只能暂时压下舆论,若想彻底了结此时还远远不够。”尔当家道。
“接着往下说,本将军有些想知道你有何办法来彻底让朝廷安心。”
“攻而不攻,以守御攻,只有这样朝廷才能相信龙将军可以镇守开元城,也只有这样城中富甲才会为龙将军四处宣传,富甲们安心了,城中百姓便也就安心了。”
龙献的眉头紧皱似乎还在思考尔当家所说的话,而一旁的孟迪似乎已经有所顿悟。
孟迪开口道:“找百十个强人的脑袋确实容易,而这不攻却有些难办,恐怕至少要郡府大人出门才行,而以守御攻更是难办,山匪冬日又怎么会放弃营寨前来攻城?”
“孟县丞果然高明,小子才说端倪,您老便猜测到了其中难点,不过既然小子能够想出攻守之策,这些难点便只能解决,不过我只能谋划,而执行仍然需要龙将军圣明指挥。”尔当家这话倒不是恭维,这孟迪能成为龙献的心腹果然非同寻常,当家还未详说此人便知执行的困难之处。
“齐公子有何妙计?”还请快快说来。”龙献似乎已等不及尔当家慢慢解答。
“咱们这位郡府大人不就是画圣寇准的忠实粉丝吗?”尔当家笑道。
“粉丝?”龙献不解道。
“就是仰慕画圣寇准的意思。”尔当家赶忙解释道。
“看来齐公子果然是有备而来,你准备了这么多究竟想要什么?”此时龙献已经不再关注山贼之事,他反而想知道尔当家这般的目的。
从清雅坊争夺薛御燕,到大摆逐日担山宴,这一切决定都不是偶然,若说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的县丞之位实在说不过去。
“哈哈,小子这般谋划当然是有求于龙献将军,我这人虽有急智但才疏学浅,正常科举取士恐怕这辈子都轮不到我,而我又不甘心一辈子做个富家翁,于是旁道为官便是我唯一的出路。”尔当家笑着道。
“一个临时县丞之位也算是仕途?”
“小子选择开元城自然是有打算的,而且九品县丞不也是朝廷官员吗?”尔当家笑着答道。
“哈哈,你若是真能引来山匪攻城别说是零时县丞,就是正九品县尉我也为你求来。”龙献大笑道,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被尔当家的一番话说服了,但目前来说尔当家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一半。
“先斩内应,再断盐道,藏兵于野,假虚于城,如此那些无盐可食的山匪们如何不来这开元城,到时候龙将军只要让百姓看到山贼围城,而将军又轻易将他们一举歼灭这城中何人还敢说将军的闲话。”
“哈哈,好一招引蛇出洞,老夫还真未想到断山贼盐道之事,你这县丞老夫算是定下了。”龙献暂时了却了心中烦事立刻心情愉悦。
他本要直接出去,但半道却又回头冲着尔当家说道:“这十幅对联可是文采斐然,看来齐公子还是有事瞒着老夫呀!”
尔当家看着言毕而去的龙献心中忧喜过半,喜的是自己的谋划终于成功,忧的事龙献此人更本不像外表这般粗犷。
龙献是故意不问尔当家“守攻”之策,而索要这两幅寇准真迹之事,他也绝口不提,如今一切又重新掌握到了龙献手中,这一点让尔当家心中万分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