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说得对。”苏徵音弯弯嘴角，“我没做过的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是担心......”程曼犹豫再三，说道，“我是怕他们真用什么手段害了你，把这事给坐实了。”
程曼话语含蓄，但程正则与苏徵音都听明白了。
“哪有你这么咒自己女儿的？”程正则怨道，“我们阿音才不会做那种事。”
程曼幽幽说道：“阿音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可是你年纪还小，很多东西，你都不懂。有的时候，你身边围着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值得信任。”
从前苏徵音笨笨傻傻的，程曼却从未担心过她的安危，可是今天的事情，却使得程曼的心底突然蔓延出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出来。
“娘，你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苏徵音问了一句。
“这个院子兴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安全。”程曼想了想，又说道，“那小奴分明是有备而来，他的模样也是十拿九稳的。阿音，你在外面，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程正则走在一旁没有说话，显而易见也是这么觉得。
苏徵音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娘，外公，我跟你们说一件事，你们切莫惊讶。”
于是她便将那夜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只是省去了沈钰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沈钰跟她来往密切。
程正则勃然大怒，程曼更是一脸惊骇。
“此事可当真？”程正则捏紧了拳头，
他年纪大了，平日都是一派和气，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苏徵音连忙走过去挽着他道：“虽是真的，但所幸我没事。外公，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免得伤身。”
“诺大个相府后院，出了这种不齿之事，我怎么能不气！”
“虽说苏翠玉这事做的不道义，但最后却是报应到了自己的头上。”苏徵音说道，“我不声张，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倘若再有人害到我的头上，我也能有所准备。”
“莫非他们还有意要陷害你？”程曼道。
苏徵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无论是将军府，还是苏徵音，如今都是京城之中的风云人物。名气越大，暗箭就会越多。
“你们在相府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程正则眉头拧在一块儿，说道，“真不知道苏世载这个丈夫、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外公，你不要太忧心了。”苏徵音宽慰道，“我已经长大了，许多事情我都能处理得好，不会随随便便就给人害了的。”
程正则叹了一口气。
“只是有一件事......”苏徵音的声音戛然而止。程正则扭过头去：“有什么话你都可以跟我直说。”
“现在他们都只敢用这等卑劣的手段害我，而不是明着欺侮我，全是因为我是您的外孙女，承着将军府的名头。”苏徵音止住了脚步，定定地望着程正则道，“外公，他们不是忌惮相府，而是忌惮
您。之所以忌惮您，是因为您手上的兵权。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外公，程家军的兵权，您都要牢牢握在手中！”
听了这话，程正则微微有些发怔。
他的外孙女，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无论是太子，还是廉王，他们都想要程家军的兵权。但是无论给了谁，我们都讨不到一点儿好处。未来难测，纵然我们选对了人，可是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对于他们而言，有些东西，利用过后，就会被丢掉。尤其是他们掌控不了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一点，程正则才始终没有站在任何一边。也正是因为选择了中立，所以在上交了兵权之后，程正则才成为了任人宰割的那个将军。
程正则从前只觉得苏徵音长大了，懂事了，却没想到，她竟已经能看的这么深，想的这么远。
程曼忽然意识到，苏徵音是完完全全不一样了。
她以为苏徵音只是见惯了后宅之中的斗争，所以能够从危难之中抽身而退，却没想到，苏徵音看到的，远不仅仅是这个相府的后宅。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外公，我们要为程家着想。”
说完，苏徵音就挽着他们两人，迈开了脚步。
“阿音，我原本不是这样想的。”走了好一会儿，程正则才开口道，“在战场待了那么些年，权力、钱财，早成了身外之物。其他人若想要，给他们便是。”
苏徵音微微一笑：“外公，我也盼
着有一天，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知道你的意思。阿音，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程正则目光凛凛，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此事便揭过了。又走了一会儿，到了程曼的院子里。
“哎，阿音，今天跟景王一起来的那个沈钰，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他？”程曼随口问了一句。
“他之前跟着景王殿下在东海，今年才回了京城。”苏徵音回道，“您成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见不到他。”语气颇有些嗔怪，像是责备程曼成天礼佛，不肯出门似的。
“我在这儿待着，习惯了。”程曼笑道。
“沈钰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做出了一番成就，只是瞧着心思有些深。”程正则负手说道。
“我只是听见他姓沈，一时有些好奇，倒没注意他人怎么样。”程曼说道。
苏徵音似是不经意地接了一句：“他人还挺好的。”
“你跟沈钰很熟吗？”程曼问道。
苏徵音下意识地摇头：“没见过几次。”
程曼咳了一声，苏徵音忙拍了拍她的脊背，给她顺气。
“今天太子过来提亲，虽然没成，不过，阿音，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程曼又说道，“之前一直听人说你好像心悦的是廉王，他们今天怎么又说你跟太子两情相悦呢？”
“我谁都不喜欢。娘，你别听那些人嚼舌根子。”苏徵音跺了跺脚，颇像个小女儿一样。
“好好好。”程曼捏了捏苏
徵音的脸，“不过，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真有什么喜欢的人，一定要看清人家的人品。”顿了顿，又说道：“罢了，成婚之前，哪里能轻易看出人品的。”
程曼眸中似有忧愁，又有无尽的悲伤，但嘴角仍挂着笑意，而今父亲、女儿都在身边，虽是忧虑，可转瞬便消失了。
但苏徵音要考虑的事情，却绝不仅仅是这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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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搅太子的好事，嗯？”萧元武戳了戳沈钰的脊背。
今天一大早，沈钰匆匆来找萧元武，就为着让他往相府走一趟。萧元武哪来的由头去相府，沈钰不依不挠的，幸而路上遇见了程正则，否则萧元武连个进相府门的理由都没有。
“怎么能让他娶苏徵音。”沈钰淡淡回道，“难道真把程家的兵权拱手送他？”
“我了解程将军的为人，就算太子娶了苏二小姐，他也不会轻易投靠太子的。”萧元武眯眼望着沈钰，“这一点，你难道还不清楚？”
“我不知道啊。”沈钰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程老将军是怎么想的。”
顿了顿，他将马头一转，回头说道：“我还有事，姐夫，你就自己回去吧。”
程家的人都是什么性情，沈钰和程齐光相处那么久，当然一清二楚。
但太子若是真的娶了苏徵音，却又拿不到兵权，苏徵音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之中
闪了一下，他就飞快地冲到了萧元武的房间，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
就算不嫁给他，他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