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如烟怒色瞪着他，虽然是女扮男装，但仍旧难掩她的容貌。范庭轩咂了咂嘴，又看了看连翘，一时之间有些喜不自胜，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飞快地把门关上，又把门闩给拷上。
“你做什么！滚出去！”杨如烟对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男人火冒三丈。范庭轩顾若罔闻，双目之中如有火光喷出。
“乖乖，打扮成男的做什么，这也是你们乐瑶楼的伎俩吗？让爷仔细瞧瞧......”喝醉了的范庭轩脑海之中只有欲望，想到自己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将这个小小的乐瑶楼放在眼里。说完，他就往杨如烟身上扑。
杨如烟以为自己能够震慑住范庭轩，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实在是大，范庭轩扑了上来，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救命！来人啊！救命！”连翘过去帮杨如烟，却被范庭轩一掌推开了，跌在地上，动也动不得。
门外响起了撞门的声音，范庭轩仿若未闻，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下。杨如烟被吓到了，只会哭嚎，人却无法动弹。
“哐当”一声，门外的人终于闯了进来。
只听见杨如风大声喊道：“给我放开她！”
虽然杨如风没有饮酒，但眼前的景象也足够让他万目睚眦，勃然变色，说完，他整个人就扑将上去，把范庭轩拖开，与他厮打了起来。
被坏了好事，还被揍了，范庭轩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下
手一点都没软，一拳一拳，把杨如风往死里打。他们俩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只是浑打，又不会躲闪，因此两个人受的伤都不清。混乱之间，范庭轩依稀听见连翘低声哭腔说了一句：“杨公子，你小心些。”
范庭轩不姓杨，那连翘喊得必然不是他了。他心中这个念头一闪，更是怒气上头，自己花那么多银子，点了连翘这么多天，这个娇柔美人，在他打架的时候，竟然让自己的对手小心些。范庭轩咬牙切齿，顺手撂过身边的一个花瓶往杨如风的头上用力地砸了下去。
登时血流了一地。只听见周围好多好多人的喊叫。
“好多血啊！”
“哥哥，哥哥！”
“杨公子，范公子，你们别打了！”
“范公子杀人了！范公子杀了杨公子！”
杨如风的手一松，扭在范庭轩身上的手臂就垂了下来。他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杨如烟爬了过来，摇着杨如风的身子，哭嚎着：“哥哥，你醒醒啊！”
范庭轩登时酒醒了一半。
他飞快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跑。
艳嬷嬷早已带了一堆人堵在门口，她扬声一喊，说道：“来人，把这个杀人犯送到顺天府去！”
苏徵音坐在那儿，便看见几个男子押着浑身是血的范庭轩走了出去。
乐瑶楼里的人跑的跑，散的散，都不敢在这个地方久留。很快，来了几个大夫和官兵，将乐瑶楼封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把杨如风抬了出去
，又将浑身脱力的杨如烟与连翘带走了。
“其他人都待在原地，等现场处理完了，登记了再走！”其中有个官兵大声喊道。
为首的那人认出了沈钰，上前来拱手道：“沈小将军，您也在这里。”
沈钰点头示意。那个官兵勾着身子，语气里有些遗憾，又有些埋怨：“您在这儿，刚才怎么不出手拦一下呢，您武功高强，若是出手，断然不会有现在这个场面了。”
“他们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上去，范公子就被押了下来，我没想到这两个没有功夫的人，打一架会把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唉。”那个官兵叹了口气，“范公子也得罪不起，杨公子又......这个案子，要我们怎么审才好啊。”
“在场的人证这么多，难道还有人能徇私不成？”苏徵音说道。
“这位是？”那官兵见她是沈钰身边的人，穿的正正经经的，不像个下人，想必也是非富即贵，不由得问道。
“朋友。”沈钰言简意赅。那官兵自知多话了，于是又说道：“沈小将军，我还得去查现场呢，你们就自便吧。”
其他人不能离开，但他们却可以。
于是苏徵音便跟在沈钰后面出了大门。
夜色当空，走出烟柳巷后，一片寂静无声。
沈钰垂眸睨了苏徵音一眼，苏徵音蓦然觉得福至心灵，问了一句：“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想了想，又道：“你可以不告诉我。”
沈
钰凝神，望了苏徵音片刻，才点了点头，回道：“有。”
正是他让连翘今日择了杨如烟，而不是每日总来的那个范庭轩。
“为什么？”苏徵音眸中掠过一丝迷惑：“户部是太子的人，但杨如风......他可是廉王的人。”
沈钰嘴角擒着丝冷笑：“太子如何，廉王又如何。”顿了顿，又说道：“我记得上一次杨如烟在太子府上跟你闹了起来。看她不爽而已。”
苏徵音微怔。
“何况太子总想着要娶你，有这事耽搁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心思考纳你入府的问题了。”
所以沈钰，是为了她？
苏徵音不是小女孩，大晚上的，自然不会做白日梦。
安静地走了一段路，沈钰突然开口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什么？”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沈钰说道。
苏徵音咽了口口水。
沈钰的口气，仿佛他并没有帮任何人一样。
苏徵音先入为主，认为林晏跟了萧元庆，沈钰就一定会往萧元庆那边靠。
但是......
他的行为，却没有偏倚。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沉吟片刻后，苏徵音接了一句。
沈钰没再开口。
直到把苏徵音送到相府门口，苏徵音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突然问了一句：“沈钰，乐瑶楼的掌柜是不是你？”
她只是觉得稀奇，就算沈钰与连翘是旧相识，也不应该算的这么清楚。
沈钰曾经说过，上
次带她去的那个房间，是他自己的房间。苏徵音理所当然地认为，沈钰总是单独点人为自己弹奏，花的钱多了，乐瑶楼便为他单独备了厢房。
但沈钰今日又说，他不爱点人进厢房听曲。
这样的人，在乐瑶楼里却有自己的房间。
除了掌柜，还能有谁？
沈钰伸出一指，弹了弹苏徵音的额头。
“不算笨嘛，阿音。”
没有否认。
苏徵音突然产生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居然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
真的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