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脑子一转，又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他？”
“昨天请他去苏府上给我母亲看了病。”苏徵音轻描淡写道，“顺便，他帮了我一个小忙。”
“他帮你的忙？”沈睿语气古怪地问道。
甄大夫是个气性极高的人，他潜心医术，但实际上对治普通的病、救普通的病人没多大兴致。倒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份医者仁心，而是他始终觉得，刀应该用在刀刃上，凡是他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所以简单的问题，他没兴趣。
如果甄大夫想要名气，他就可以有。除非他并不想要。
甄大夫选择留在京城之中，却又不想追名逐利。他竟然会去帮苏徵音的忙，这自然出乎了沈睿的意料之外。沈睿不由得对苏徵音产生了疑心。
“他为什么要帮你？”
苏徵音瞥了沈睿一眼，不由得计上心头，笑眯眯地说道：“你忘了我一开始说的么？因为他想收我做徒弟啊。”
“是他想收你做徒弟？”沈睿双眼瞪起，绕着苏徵音走了两圈，语气里满满的不可思议，“你不是去拜师的么？！”
他师父是个多挑剔的人，苏徵音这浑身上下都没什么特别之处，他师父怎么看得上她！
“我也不知道他看上了我什么，说实话，我还想问问你呢。”苏徵音想到昨天甄大夫威胁她，不禁撇了撇嘴道，“我原本不想做他徒弟的！”
沈睿恍然大悟般扬长声调“哦”了一句。
沈钰脸
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说道：“我想，正是因为你不想做他的徒弟，他才会这么执着。”
苏徵音起先听得有些糊涂，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越难的事情，越有挑战的事情，他越感兴趣，这个老头的脾气还真够古怪的。
“时候不早了，走吧，去吃点东西。”沈钰拉了拉苏徵音的手腕，说道。
苏徵音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之中，没觉得此刻沈钰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不妥，任由他拉着她往前走去。
沈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嘴一撅，又“啧”了一声。
他的这个弟弟，还真是长大了。
用完早膳，沈钰才同苏徵音讲了昨天柳文清说的那些事。
“京西书塾？”苏徵音眉头一蹙，坐在一边的柳玉衡听见了，举起小手，扬声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很熟哒，我可以带你们去哦！”
苏徵音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看了沈钰一眼。
“想带就带上他吧。”沈钰说道。
苏徵音瞪着他，诶，她还没说她也要去呢！
沈钰低头喝粥，嘴角溢出的笑意，一直连到了耳鬓之后。
·
太阳已经爬到了头上，半路，苏徵音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了柳玉衡，柳玉衡掀开门帘一边看外面的风景，一边啃着嘴里的糖葫芦，时不时发出了“哇”的声音。
柳玉衡一直在京西生活，很少到这边来，北卫京都里最热闹的街市他都没有逛过，这一会虽说是坐在马车上，
但还是让他大饱眼福了一番。
“姐姐，你们平时就在这里生活吗？”柳玉衡伸出舌头舔了舔糖葫芦，眼睛一眨一眨地说道。
“对呀。”苏徵音笑着说道，“比京西要热闹一些。”
“好羡慕啊。”柳玉衡趴在马车的窗沿上，“那姐姐岂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糖葫芦，棉花糖，糖人，芋泥饼，肚脐饼，还有各种香香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好吃的东西。
柳玉衡眼巴巴地望着，马车走的好快，他都不能多瞧上两眼。
苏徵音好像每次都能精准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她拍了拍柳玉衡的头，说道：“待会带你来逛好不好？”
柳玉衡的嘴咧得老大，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沈府的马车走的很快，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京西书塾。
京西书塾外面的门虚掩着，街道上往来行人无几，柳玉衡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他推开了那扇门，里面传出了朗朗读书声。
柳玉衡拉着苏徵音的手往里走去，院子里空空荡荡，读书的人都在屋子中，苏徵音一走进去，就看见了那一排排坐着的学生。
柳玉衡很是懂事，知道他们正在上课，便没有往里走。
上回的那个老先生也看见了他们。便让那些学生先读着书，自己走了出来。
江沅坐在最后一排，他的余光扫到往外走的先生，等到老先生走过了他的身边，他才回过头向外望去。
苏徵音站在阳光
下，有些夺目。
江沅微微一愣。
她又来做什么。
那个小孩也被她带来了。
江沅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先生走到门口，便将分隔他们的那扇房门给顺手带上了，江沅只能看见那扇木门，再无其他。
柳玉衡见门被关上，立刻跑上前叫道：“先生先生~”
老先生连忙在嘴唇上竖起一根手指，柳玉衡立即噤声。
“哥哥们还在读书呢，你别闹。”老先生揉了揉柳玉衡的头。
他往前走，来到了苏徵音的面前，苏徵音拱手行了一礼，老先生抚须笑道：“苏小姐此来何意？”
苏徵音指了指沈钰，说道：“这位是沈钰，如今柳大人正住在他家。”
老先生听到这话，却一点也不意外，依旧含笑，等着苏徵音接下来的话。
苏徵音说道：“我听柳大人说，他放了一样东西在京西书塾。”
老先生看着他们说道：“他让你们来取么？”
苏徵音点了点头，说道：“是。”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那是什么东西。”老先生又问道。
苏徵音瞥了沈钰一眼，沈钰走过去，把外院的门关上了。苏徵音说道：“是一本账本。”
老先生一边抚着自己的胡须，一边点了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领着苏徵音和沈钰往后面走去。
“你现在院子里玩，别乱跑哦。”苏徵音嘱咐了柳玉衡一声。
柳玉衡很听苏徵音的话，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还没走几步路，就
听见有人在后面喊道：“等一等。”
他们一齐回过头去，追上来的江沅一瘸一拐地往他们这儿走。
“你怎么过来了？”老先生问道。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江沅冷沉这一张脸说道。
“这位是......？”沈钰记得他，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老先生笑道：“他叫江沅，是我的学生。柳大人把东西放在这里的事，他也知道。”
沈钰点了点头。
老先生瞧了苏徵音一眼，苏徵音微笑说道：“那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吧。”
江沅没再说话，他们四个人一同向后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