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徵音一脸谨慎:“你为什么会在这?”
“外面雨下的太大了,我路过这儿,就近来避个雨。”
骗鬼呢?!苏徵音心中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苏府这么多间屋子,为什么你偏偏在我这儿?”
沈钰眼睛眨了眨:“因为我只认识你啊。”
“所以你就是故意跟着我。”苏徵音指着沈钰,“你什么企图!”
沈钰自顾自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我闲来无事,到苏府随便逛了逛,没想到雨下的这般大,本来我是在后花园荷塘边上避雨的,正巧看见了你,自然就跟着你过来了。”
沈钰见苏徵音脸色愈发难看,又解释道:“这一次我真不是为了跟着你才过来的。”
苏徵音:“?”
苏徵音问:“还有哪次?”
“在烟柳巷的那一次。”沈钰想了想,“说起来,我好歹算你的救命恩人。”
......
虽然事实是这样的。但是苏徵音很不想承认,上次自己是被眼前这个人救的。
她突然反应过来,问道:“那在东泉盛,也是你帮了我。”
上一次的沈钰其实本打算去东泉盛的。偶然看见了苏徵音,又不知东泉盛里出了什么事,出于好奇,他才一直尾随着她。
至于今日,沈钰也并没有骗她,他只不过想来探探苏府的情况罢了。恰好逢着大雨,他在荷塘边上瞧见苏徵音,便跟上了她。
“啊,你知道了。”沈钰故作惊讶道,“那我就是救了你
两次哦。”
苏徵音双手已攥成了两个拳头。
沈钰微笑道:“你的救命恩人只是进来避避雨而已,你都要赶他出去。苏姑娘,你好无情。”
苏徵音面色动容。
门外一阵响动,玉竹推门而入。
看见房中站着的自家小姐,和坐着的沈小将军,她还没来得及发话,就听见苏徵音说道:“玉竹,把他轰出去。”
玉竹完全在状况之外,既不知道沈小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小姐怎么脸色铁青。
不过二人看起来,倒是一惯都很般配。
待在苏徵音身边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玉竹见过她冷言冷语,见过她傲气凌人,好像还没有见过小姐跟谁红过脸。
沈小将军,好有本事!
沈钰语气懒懒道:“那我可喊了?我要是喊了,你的名声保不保得了,我就不知道了。”
苏徵音愕然:“这是我家!你这是擅闯我家!我们之间本就什么都没有!”
沈钰稍加思索,放声喊道:“非礼啊~”
“.......”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那几个字却实实在在地将苏徵音和玉竹震慑住了。
他可是个上过战场的将军!
还是程正则分外看重的将军!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沈钰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就算是上次在乐瑶楼里,沈钰也是会顾及两个人独处一室之尴尬的!
苏徵音实在是难以置信。
在他准备喊出第二遍的时候,苏徵
音飞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沈钰,你好不要脸!”
沈钰将苏徵音的手拿了下来,眉梢轻挑,说道:“脸皮有何用?不能救自己的命,也保不了别人的命。”
苏徵音不想搭理他。
玉竹心里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不对劲,但见到沈钰并没有真心想要招人来,而苏徵音也没有要赶走沈钰的意思,她便走到门边,将门关上,嘴里念叨着道:“小姐,你也忒不小心了,就把门这么虚掩着,若方才进来的不是我,那其他人岂不是都瞧见了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了。”
她这话仿佛是坐实了苏徵音和沈钰早已有约在身似的。
她这么一说,苏徵音又想起上一回乐瑶楼之事。
咬牙应和道:“沈小将军不是最在意自己名声的吗?”
沈钰笑了笑:“放心吧,玉竹姑娘练过武,脚步轻盈,我听得出来。”
苏徵音瞥了沈钰一眼:“你这耳朵倒伶俐。”
“我见你刚才和你那两个姐姐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凶巴巴的。”
苏徵音冷冷道:“你偷听我说话?”
“这不是因了我耳朵伶俐吗?”沈钰勾了勾唇,拿苏徵音的话反将了她一军:“算不得偷听,我恰好在那附近,你们恰好在那说话,我又不能将耳朵闭上,自然全部都听见了。”
苏徵音皱了皱眉:“你独自潜入苏府,所为何事?”
沈钰手中捏着茶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我只是好奇这豪门
相府,会是个怎样的光景。”
苏徵音走到椅子旁坐下,感叹道:“我还以为沈小将军是来寻仇的。”
她不甚在意地抬起眸,扫了沈钰一眼。
沈钰神色如常,一双眼中无波无澜。
“我有什么仇要寻?”他问。
苏徵音说:“沈家的大仇,难道小将军不打算为王妃报了?”
“当年的事早有定论,皇上下的旨意,轮不上我来颠覆。”沈钰说,“更何况,那不是我的家事。”
苏徵音说:“你们都姓沈。”
沈家从前的那个小儿子,长到如今,应该和沈钰差不多大吧。
“我是王妃的义弟,不是亲弟弟。”沈钰眼中有些好奇,“若我是来寻仇的,你不害怕吗?”
苏徵音觉得奇怪:“事儿不是我干的,你寻仇也寻不到我头上。”
沈钰道:“当初捏着沈相证据的人是你爹。”
“有冤申冤,有仇报仇,难道因为他是我爹,我就该舍自己的性命拦着你不成?”
苏徵音这话说的无情。她毫不在意沈钰怎么看待她与苏世载之间的关系,可以的话,她希望那些与苏世载有仇之人,千万别将自己当做苏世载的女儿来看待。
她将苏世载当成父亲,苏世载何曾将她当做女儿!
从小到大,苏世载从未真正管束过苏徵音。他在苏徵音眼中,就是一个严厉的,没有一份慈爱的父亲。
因为他的父爱,全都给了苏涟漪和苏云辰啊。
至于她,一直都只是苏世载的棋子罢了
。
没长大时,苏世载需要用她来稳固和程府的关系;她出嫁后,又利用她牵制廉王府。
他明知廉王府是她后半生待着的地方,可他从来没有顾忌她。
甚至在知道她有孕时,还让她只身犯险。
程曼的死,和苏世载也脱不了干系。
苏徵音都能猜得到,甚至将军府被满门抄斩时,苏世载也没有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因为他们的价值,于苏世载而言,早已用尽。
沈钰只猜出了苏徵音和相府中人关系很差,却没想到对她的亲生父亲也能凉薄到如此程度。
这与他在外面听见的那个“痴懒愚笨,最怕家中父母”的苏徵音完全不一样。
“也是。”沈钰道:“终究这个世道,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苏徵音一笑,没有接话,反而问道:“以你沈小将军的身份地位,你大可以从正门进来,何必在天上飞来飞去地看。”
沈钰的轻功不差,上一次在烟柳巷里,苏徵音就发现了。
“我不爱跟他们打交道。”沈钰说。
他们,自然指的是苏世载等人。
“你们同样在朝为官,总是会见面的,哪里由得了你?”苏徵音问。
“他们是文官,我是武将,本就没话可说,何必为难自己。”沈钰满眼痞笑,“我只爱饮酒作乐,逛那烟花柳巷,想必你父亲最讨厌的就是我这样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