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说道:“外面都传着苏府的二小姐是个愚笨蠢钝的女子,长得也不好看,可小姐明明又漂亮又聪慧,京中少有人及得上小姐。眼下,这个赏花节正是小姐自证的好机会,免得总是去了哪儿都让人瞧不上。”
玉竹一通夸赞,苏徵音听的有些飘,忍不住乐了起来。
“虽说你家小姐我确实是如你所言,贤良淑德,秀外慧中。”
玉竹满头黑线,她只是说小姐好看且聪明而已,哪来的贤良,哪来的淑德。
“不过人越是优秀,就越容易引人注意,遭人妒忌,惹祸上身。”苏徵音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木板上摩挲,“就算我去了,也不想要大家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玉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小姐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苏徵音望着玉竹那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眸,不由心中一动,于是松了口说道:“你那么想去,我当然要勉力一试了。”
想了想,她又道:“就算他们不带咱们去,咱们也能跟着程府混进去。”
玉竹对苏徵音的小聪明连连称赞。
然后玉竹又问:“那小姐,我们上哪儿去找布匹?”
苏徵音胸有成竹,问道:“之前程府送来的那些布匹呢?”
玉竹说:“小姐,上一回分赏的时候,已经全部分给每个院子了。”
“我们自己这儿一匹也没留下?”
玉竹说:“是啊,小姐,是你说的,衣服留着无用,只要有钱就行了。
”
至于钱么。
全部投给东泉盛了。
东泉盛前段时间亏损极其严重,而今还在回血阶段,自然没有盈利,而没有盈利,苏徵音如今的手头上就没有钱。
苏徵音呆了呆,说道:“我怎么会说如此蠢钝之言。”
这是她没想到的。
她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玉竹,说道:“玉竹,我命令你用美人计从程齐光那儿骗点钱出来。”
玉竹:“......”
她决定收回自己的想法,小姐其实和外面人传言中的还是有一定相似之处的。
最后玉竹当然也没有用美人计,苏徵音到了程府,就直接找程齐光要了钱。
“上一次老头子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就花完了?!”程齐光闻言,虎躯一震,大吃一惊。
那不是一两二两,那可是一万两!
苏徵音坦然地点了点头:“花完了啊,女孩子最会花钱了,你不知道吗?”
她暂未将当日在东泉盛里做的事全部告知程齐光,经商终归不是寻常女子该做的事,她只说她与东泉盛的老板有些交情,就让程齐光找了几个人去守着东泉盛了。
程齐光踱着步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恨铁不成钢。
“一万两!一万两!你知道老头子一个月才给我多少零花钱吗?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花了一万两!”程齐光恨不得自己也是个女儿身,尝尝花一万两的滋味。
苏徵音有些受不了:“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跟个娘
们似的。就说你给不给我钱吧!”
“我不给!”程齐光决定坚守底线,绝不能放纵自己的姐姐。
“那我告诉外公你天天逛青楼。”苏徵音“嘿嘿”一笑。
“?!”程齐光气的不行,咬着牙吐出了三个字,“借多少?”
苏徵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两?”程齐光眼睛一亮,比他想象中少的多啊。
苏徵音摇了摇头。
“十两?”程齐光的眉头逐渐紧皱了起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虽然很舍不得,也还勉强能接受吧。
苏徵音摇了摇头。
“一,一百两?”程齐光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这个数目,够他逛好久的园子了!
苏徵音眯起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
这一回程齐光没再说话,而是瘫坐在了椅子上。
“我没那么多。”他小声说道。
苏徵音走到他跟前,俯身道:“我记得上一回你跟我说,皇上论功行赏的时候,给你赏了整整一千两呢。”
这一回苏徵音做了程齐光的老师,她教会了他遇事千万不要炫耀。
否则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救救急嘛。”苏徵音摇着程齐光的手臂道。
程齐光视死如归,坚定地摇头。
“那我现在就去跟外公说。”苏徵音一脸平静地起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程正则的房间里,告诉他关于他“不肖孙子”的“不肖事迹”。
“等等!”
程齐光双目泫然,指着苏徵音,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明明是你向我借钱,怎么
好像你是大爷似的。”
苏徵音撑着脑袋望着他道:“你不知道么?一向借钱的才是大爷。”
程齐光愤然,找出了他的零花钱,从一堆碎银子的底下,翻出了那张价值一千两的银票。
他递给苏徵音的时候,手微微打着抖,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你可...你可悠着点花...要是有剩,记得先还我啊!”
“你放心吧。”苏徵音一根一根掰开程齐光的手指,笑眯眯地说道,“不会有剩。”
·
等到程齐光得知了苏徵音已经借钱的原因后,他反倒真生气了起来。
“你是苏府的姑娘,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我一定要去给你讨个公道,他们实在是过分。”
程齐光一向是这样,嘴上对苏徵音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心中却总是把她的事看的很重。
苏徵音怎么会真让他去干这种事?上一世她被欺负了,就总是程齐光给她出头,可是一点好处也没讨着,还让人说了程府的闲话,说那将军府自恃功高,还要去管别人的家事。
“左右我也不打算听他们的话,随他们去吧。”苏徵音拦着程齐光说道。
程齐光看苏徵音这副淡泊明志的模样,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心情。他看了玉竹一眼,低声道:“你也不劝劝她。”
“她哪能劝得了我。”苏徵音可为玉竹委屈的不行,“你俩的话同气连枝,我通通不听。”
玉竹耳鬓微红,程齐光不以为意道:“分
明是你不听规劝,倒怪起我们来了。”
苏徵音笑道:“玉竹,你听听,原来你俩是“我们”,而我只是不个不听规劝的旁人啊。”
玉竹一听这话,脸从耳后红到了前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你干嘛总拿她打趣?”程齐光横了苏徵音一眼,正正经经的模样,丝毫不像有所偏私,苏徵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七窍未全开,旁人的心思,他竟好像一点也看不明白。
程齐光没瞧出苏徵音心中的想法,反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购置布匹首饰?”
“一会儿就去。”苏徵音答道。
程齐光说道:“既然如此,我今日索性没什么事,就同你们一块儿去,顺便也帮你参谋参谋。”
“你......”苏徵音原本想着程齐光一个大男人,跟着她些女子才逛的地方像什么样子,转念一想,觉得反正玉竹也在,她一定很希望程齐光也会去。
“参谋倒不必了,当个保镖还差不多。”苏徵音白他一眼,却没有反对。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日便是赏花节了,既然决心要去,就不能落了风头,这事还是该早点做准备才好。”
玉竹喜道:“小姐,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程齐光看着苏徵音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又想到坊间关于她与萧元庆之间的那一些传言,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