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算得上朋友吗。
可如果不是朋友，他们又算什么关系呢。如今也不再是同一个先生教的学生了，说同门自然不合适。那就只能说是朋友了。
宁渊偷偷瞄了苏徵音一眼，见苏徵音并没有不适或想要否认的神色，才放下心来。
所以徵音妹妹果真认为自己是她的朋友吗？
宁渊有些欣喜，回想起上一次论琴之事，真想告诉她，他很想与她共奏一曲。
他呆呆望着苏徵音，宁娇听他们你来我往得有些不耐烦了，走上前拉住宁渊撒娇道：“哥哥，快来陪我选衣服。”
宁渊回过神来，没忘正事，丢给苏徵音和程齐光一个略带抱歉的眼神，回到了宁娇的旁边。
耳朵和眼睛却好像都留在了苏徵音的身边。
苏徵音对宁渊没有什么感觉，宁渊没欺负过她，她并不讨厌宁渊，所以宁渊在这铺子中，她未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扭头，苏徵音问及程齐光与玉竹道：“怎么样？”她转了个圈，裙角随风飘摇了起来，显出几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她穿着这套稍显端庄的裙子，竟也没有一分格格不入。
程齐光斜睨她：“眼光还不错，喜欢就拿了吧。”
苏徵音捏着裙边，垂头看了看道：“会不会过于严肃了，不符合这个时节，我穿着也不太合适。”
“我觉得徵音妹妹穿着极好。”
宁渊的声音不大，这间铺子也不小，他的那句话刚刚好飘到苏徵音的耳朵
里，她回过头去，向宁渊微微一笑，以示谢意。
宁渊的耳下有些红，但没有任何人能发觉。
玉竹也说：“好看极了，小姐穿着，在赏花节上定不输给旁人。”
“老板，我也要那件。”
说话的人是宁娇，此刻宁娇正指着苏徵音身上的凤尾裙，命令般对老板说道。
苏徵音望将过去。
宁娇有些恼，自家哥哥一点也不专注于陪她一人，反而对旁边那个苏府的女子牵肠挂肚，平时她在家里，谁不要宠着她，她哪里容得哥哥看别人。
宁娇倒不是没听说过苏徵音的名声，只不过她不太记得苏徵音的大名，宁渊又让她喊“苏姐姐”，她理所当然把苏徵音当作了苏府的嫡女苏涟漪。虽然恼怒，又不好明着针对，只能说她也想要苏徵音的衣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宁渊按下她的手：“那件不适合你，何况人家都看上了，准备穿到赏花节的，你就不要夺人所好了。”
宁娇心中又想，哥哥怎么总帮着外人说话，更气了。她一跺脚，一叉腰，仰头说道：“我偏要那件。”
不愿令宁渊与店老板为难，苏徵音展颜微笑道：“无妨，我去换下给她就是。”
她还没动脚步，就听见宁娇高傲地说道：“我不穿她穿过的。”
嗯？苏徵音回过头来。这就有些刁蛮任性了。
老板很是为难：“可是试穿的样衣只有这一套，新的衣服实在不便拿出来给这位小姐试穿。”接
着又道：“其实二位小姐身量体型都差不多，这套衣服自然可以直接试穿，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娇“哼”了一声道：“那就拿新的给我，我穿完买了就是。”
老板暗自腹诽，原以为今儿是个好日子，没想到来了个冤家。
“胡闹。”宁渊嗔怒地看了宁娇一眼，点头示意老板去拿新衣，而后带着歉意对苏徵音道：“徵音妹妹，实在是不好意思，舍妹失礼了。还望你千万不要见怪。”
果然受宠。在外面娇纵也有人肯惯着，难怪。
苏徵音朝宁渊摆了摆手道：“无妨。”
嫌弃就嫌弃吧，反正她也被嫌弃惯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程齐光就和她不一样了。
他不爽极了，走到苏徵音身边，大声道：“有些人就是不自量力，这衣服可不是人人都能穿得好看。”
宁娇一听就知道他在暗示自己，飞快走到程齐光面前，抬头指着他问：“你说谁呢！”
程齐光眼神向下撇了一眼：“谁来对号入座就是说谁咯。”
“你！”宁娇气急败坏，明知程齐光暗指得她，不想承认，“你给我等着瞧！”
这时老板把衣服献了过来，宁娇扬头向里面去更衣。
程齐光在她身后作了个鬼脸，玉竹瞧见了，不禁捂嘴一笑。
宁渊替谁说话都有些不妥，但看见宁娇人影已不见了，他又来向苏徵音道歉。
“娇娇她不是那个意思。”他试图解释，“她平时有些洁癖，所以...
...”
“我没跟她计较。”苏徵音朗然一笑，“宁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宁渊一愣。
原来她一向是这么大度的。再说下去，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她而今恰如天仙般站在那儿，他真的好想再与她多说几句话。
宁渊才刚决定开口询问苏徵音为赏花节准备的怎么样了，外面又有顾客临门。
那个少年扬声喊了句“老板”。
好生耳熟。
不会吧。
苏徵音有点不想别过头去。
又是他？！
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老板此刻不知突然有什么事，到后院去还没过来。店里其他人竟都不在，无人应那少年的话。
只听见又有个声音问道：“喂，你们谁是这儿的老板？”
在场的只有苏徵音，宁渊，程齐光和玉竹，哪个看起来都不像老板。
那少年的声音又响起了，他语气里充满了笑意：“好巧啊......”
苏徵音在内心默默祷告，将表情摆成一个合适的模样，准备回头迎接问候。
“...齐光。”
呃。
嗯？齐光，程齐光？
程齐光熟门熟路走上前去抱拳道：“沈兄，好巧。”
真够巧的，今儿遇上谁都离不了这个“巧”字。
苏徵音转过身去，皮笑肉不笑地向沈钰打招呼：“沈小将军，好久不见了。”
沈钰一脸惊讶道：“原来苏姑娘也在，失敬失敬。”
虚伪。苏徵音心想，他从大门口走进来，怎么可能看不见她，还要装作才发现她的模样，真是
虚伪！
沈钰光明正大地将苏徵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今天很好看，这裙子很衬你。”
换做旁人，这话乍一听，委实轻浮得很，可是沈钰表情诚恳，语气真挚，一点没让人觉得不舒服。
苏徵音早听说他在外面的那些名声了，听了这话，没生出一点多余的反应，只淡淡道了声谢。
宁渊就不一样了。
他觉得心里有点怪味，对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多了几分莫名的敌意。
宁渊咳嗽了两声，苏徵音意识到该向他们相互介绍一下。
“这位是宁渊宁公子，我的朋友。”
又指了指旁边那位：“这位是沈钰，景王府家的小将军。”
宁渊登时神清气爽，朗声朝沈钰作了一揖：“原来是沈小将军，久仰。”
我是她的朋友，你不过是王府的小将军。
沈钰像是没觉出其中味道一般，似笑非笑向宁渊回了礼：“哪里。望公子代我问宁大人安。”
他倒什么都知道。
程齐光走上前锤了锤沈钰道：“今儿你怎么到这女人堆里来了？”
这家成衣店是卖女装的，虽然也有些男装，但是很少，沈钰实在犯不着上这儿来给自己买衣服。
沈钰还没接话，苏徵音就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