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徵音有些错愕,沈钰的气息吐露在她的面前,闻得多了,便觉得有些熟悉。
“你怎么好像一脸失望?难道你很希望我骗你?”沈钰的声音不大,低沉而有磁性,犹如在她耳边响起一般,“还是说你很希望我是因为别的原因到这儿来的?”
“沈钰,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苏徵音眉头一皱,猛地向后退去,差点绊了一跤,又被沈钰拉住了手腕。待她站稳后,那只手很快就松开了。
沈钰揶揄道:“我开玩笑呢,这不是怕你因为宁娇的事儿不开心,逗逗你吗?”
苏徵音觉得沈钰颇有些多管闲事了:“我没有不开心。”
“那就算我自作多情吧。”沈钰笑道。
苏徵音说:“事实就是如此。”
她确实没有不开心,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要为宁渊想一想,他该怎么去面对宁娇,日后又要怎么面对自己。这事儿会不会传扬开,会不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只是沈钰这么一闹,她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方才发生的事情之中,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沈钰扯开了话题,问道:“你是不是还没买齐?我陪你再逛逛吧。”
苏徵音不假思索:“不必了!”
想到沈钰方才的话,苏徵音又觉得自己果断的拒绝显得太无情,要不还是不要这么说吧。
“要不你......”
“那就算了。”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到。
二人同时愣住,沈钰飞
快地反应过来,问道:“要不什么?”
苏徵音道:“你既然已经说算了,那就算了吧。”
索性她只是一时心软,既然话都没有说出口,就在此终止,最好不过。
沈钰嘴是瘪着的,仍极力扯了个笑脸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徵音突然觉得沈钰有点惨兮兮的。
她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希望把里面莫名其妙灌进去的水都晃出来。
“后会有期,苏姑娘。”
他再一次唤她,是苏姑娘,而不是阿音。
苏徵音倏忽有些不知所措。
嘴上却说道:“大概不会再见了。”
沈钰一笑:“一定会的。”
他同程齐光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先走。
苏徵音注视着沈钰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人海茫茫。
转过身,被四只充满好奇的眼睛怼了上来。
“你们干嘛?”
程齐光摸了摸下巴,同玉竹对视一下,和玉竹一人撑着苏徵音一只胳膊,将她架了起来。
“老实交代,你和沈钰怎么混的这么熟了?若不从实招来,今儿就不放你走!”程齐光半带威胁半带戏谑地说道。
莫说是他了,连苏徵音自己都很想知道,沈钰怎么这么自来熟啊!
一只手就能算出他们见了几次面,可沈钰连她的小字都叫上了。
想到这里,苏徵音将手轻轻松松从玉竹的怀里抽了出来,掐住了程齐光的耳朵。
“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字,嗯?你们一天到晚都去哪里鬼混了?你怎么跟他混
一块儿去了?”
这风水轮流转的也太快了,程齐光见势不妙,撒开手就跑。
“银票我都给玉竹了,你们慢慢逛,慢慢选,我还有事,我就不陪你们了。”
程齐光丢下这么一句话,脚底抹油似的开溜了。
苏徵音和玉竹笑得乐不可支,拿着银票自去挑选衣裳首饰了。
·
直到拐进了一个转角,确定苏徵音看不见时,沈钰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才恢复如初。
他没有停下脚步,仍一张面孔冷冷淡淡,丝毫没有方才嬉笑的痕迹。
“你方才去找老板的时候,没被人瞧见吧?”沈钰的声线之中听不出一丝感情。
侍卫之一西风道:“没有,我还特意嘱咐了老板,让他不要说漏嘴了。”
沈钰点了点头。
原来他压根不是来给姐姐买衣裳。老板不见了的那一段时间,他趁人不注意,遣侍卫去找,然后将那些“夫人选好的衣裳”之类的话语原原本本嘱咐给老板。
西风问道:“少主,这套衣服怎么办?”
沈钰摆手,指节清晰可见:“拿去送给连翘吧,毕竟她独自经营这么大一个乐瑶楼,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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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径自过去,很快,赏花节就来临了。
“明日便是赏花节了,二小姐,大夫人嘱咐我将准备好的衣裳给你送来,二小姐还请好好收着。”李芸身边的林嬷嬷亲自将上一回她选好的青色料子做的成衣给她送来了。
“放着吧。”苏徵音从书中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
眼,就低下了头。
林嬷嬷摩挲着手掌站了一会儿,见苏徵音没有一点要给赏钱的意思,有些尴尬。虽说苏徵音是主,她是仆,但苏徵音向来在府中地位低下,林嬷嬷待苏徵音自然也不像待苏涟漪那样亲切。苏徵音成日跟在苏涟漪屁股后面,苏涟漪见着李芸身边的人,都要讨好一番,苏徵音便是看也该看会了,从前不少巴结,而今她却毫无动作,任林嬷嬷在那儿傻站了好一会儿。
林嬷嬷干笑两声,打破屋子里的寂静,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徵音目光有些疑惑,像是不明白林嬷嬷为什么还在这儿一般,愣愣说了声”好“。
林嬷嬷脸色很差,苏徵音甚至不差使下人送送,她好歹是大夫人身边的管家嬷嬷,在谁的屋子里受过这个气。
看来这苏徵音果真是个愣头傻子。
等林嬷嬷走后,玉竹将她放在桌上的成衣拿来给苏徵音看。这是一套青色的翠纹裙,按理来说,这裙子也不算难看,只不过作为苏府的小姐,穿这么一套青色的衣裳,实在与她的身份不符,倘若穿了,又是苏府带去的,被认作是苏府的丫鬟也不无可能。
“若是这颜色再绿些,岂非青楼女子才穿的衣裳!”玉竹为苏徵音鸣不平:“她们竟然还真的拿这样一身衣裳来,她们哪来的脸,这不就是诚心让小姐你明儿去出丑。”
苏徵音倚在玫瑰椅上,懒懒说道:“她们
什么心思,这衣裳没拿来前,我们就知道了。好歹是套好料子,扔了怪可惜的,到下面随意找个丫鬟,把这衣服送她吧。”
“要是被别人穿出来,她们瞧见了,会不会来为难小姐?”玉竹有些担忧。
“她们自个儿心里清楚,这衣裳是谁该穿的。”以前是她不敢,现在谁来向她发难,她都不会再轻易被欺负了。
玉竹便应声将衣裳拿出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苏徵音还没开始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就听见外头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她起床气大得很,将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遮住耳朵。可那敲门声始终不绝,玉竹睡在外间,听得更清楚响亮,于是走到门口去,将门打开了。
苏翠玉一把推开开门的玉竹,气势汹汹地大步迈了进来,问道:“你家主子呢?”
玉竹许是长时间跟着苏徵音,脾气也和她愈发相像,见了苏翠玉,没好气回道:“小姐还在睡觉呢,姑娘还请在外面侯着吧,等我家小姐醒了再说。”
苏翠玉心中本就有气,玉竹这个做下人的还敢与她顶嘴,她怒火中烧,挥臂下去就是一巴掌。
可惜她一个娇生惯养的苏府小姐,哪里敌得过玉竹,玉竹本能反应,擒住她的手臂,苏翠玉惊呼“好痛”,玉竹没施力,但也没放开。
苏徵音被闹腾的受不了,披了件外袍走出了门,正看见这一幕。
她心中为玉竹连声叫好,但不
便表现出来,于是板着脸道:“玉竹,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