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有没有懂茶的人?”苏徵音问程齐光道。
“咱们府上有,没带来。怎么了?”程齐光瞧她端了杯茶,“这茶有问题?”
“没有,就是味道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有些好奇。”苏徵音说道,“罢了,既然没有就算了。”
原本想找人帮她鉴一鉴这杯茶,但除了程齐光,她好像找不到别人了。
“这不是苏府的二小姐吗?好巧。”
说话之人是严夫人。她一身华贵,身后跟着好几个女婢,走到苏徵音的身边。
“严夫人。”苏徵音见到严夫人瞧了瞧手中的茶杯,那个最懂茶的人,不是就在她眼前么。苏徵音展颜一笑,说道:“夫人来的真巧,我恰好得了杯好茶,严夫人尝一口吗?”
严夫人听见好茶,向来都不拘小节。她从苏徵音手中拿过茶杯,揭开杯盖细细一闻:“好香。”
但又闻了一会儿,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她赶紧尝了尝,只微微抿了一口,舌尖触及茶水,很快就吐了出来。
“这是哪来的茶?”严夫人满脸厉色地望向苏徵音。
“这茶有什么问题?”苏徵音凝眉问道。
严夫人看了她一眼,苏徵音会意,对程齐光说:“你先去别处,一会儿我去找你。”
严夫人屏退了身边的女婢。
苏徵音这才说道:“我堂姐让我前去品茶,我觉得茶水喝起来不对,就多要了一杯。”
严夫人上前一步道:“这里面掺了东西。”
“掺了什
么?”
“一种吃了会让人浑身发热发软的药物,这府宅里最下作的药物,有迷情的效果。放在茶叶之中,则更添两份异香。”严夫人凛然望着苏徵音,“如果不是我年纪已经大了,见得多了,恐怕也很难辨认出来。旁人给你喝的?”
苏徵音点头,又说道:“我虽然喝了,但她们也喝了,她们总不至于坑害自己吧。”
严夫人摸了摸下巴:“也许是因为这种药需要另一种催化药草才能发作,倘若你们没有接触催化药草,它便只会让你心头躁动不安,没有别的效果。”
“好狠毒的心。”苏徵音受了惊吓,满脸的恐惧与害怕。
迷情之药,严夫人从前做郡主的时候,在宫中见的多了。严夫人嫁入国公府后,最忌讳这种东西出现在府里。
严夫人瞧着苏徵音的表现,想到她终归才十来岁,怎么会接触到这种恶毒阴险的东西,不由抚了抚她的背,说道:“我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何如此险恶,但这事能不揭破,就不要揭破了,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接下来吃东西、碰东西一定要多多注意,等到刚喝下去的药效过了就好了。”
苏徵音勉强笑了笑,小声喃喃了一句:“她们竟如此狠心......”
严夫人又宽慰了她几句,过了一会儿,严夫人就被其他的夫人叫走了。
苏徵音一个人在园中慢慢地走着,想到那杯茶,胸口果然有些血气沸腾。
她又想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如此狠心。
苏徵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个人是她的堂姐,是从前朝夕与她见面的堂姐。没曾想重活一世,苏翠玉竟然还是要害她。
她倒要看看,苏翠玉和宋箐箐打的什么主意。
还有那个宁娇,小小年纪就和苏翠玉搅和在一起了,看在宁渊的情面上,上一次苏徵音还想着宁娇到底还是个孩子,连句重话都没有说。如今却和苏翠玉厮混到一起,还掺和到了这件事中。
走着走着,她就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宁娇脸色焦急,看见苏徵音的时候,就立刻跑了过来。
“苏姐姐,可算找到你了。”宁娇语气很喘,可见跑得很急。
苏姐姐?宁娇这回叫的倒好听。
“我哥哥在等你。”
“宁公子?”
宁娇点了点头,目光却有些闪躲。
“他说有话要和苏姐姐你说。”
“哦?”苏徵音听了这话,面色含羞,轻声问道,“他要跟我说些什么?”
宁娇侧身让路,微微低下了头,低声说道:“跟我来吧,苏姐姐。”
见到苏徵音粉面含羞,宁娇有些恼。难道她当真觉得自己的哥哥会与她说些什么吗?看来果然是为了引诱哥哥,所以才邀她弹琴。宁娇又有些得意,苏徵音必定很相信她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徵音默默跟在宁娇的身后,宁娇走得飞快,像是很着急似的。很快她们就走到了西院的
休息室。
西院的房间诸多,大部分排列的很规矩。但她们旁边的这一间,是最特别的几间房间之一。因为这件房间建在花神庙的背后,从花神庙的正面看不见这间房,但和花神庙只有一墙之隔,这边的声音,隔着墙,能在那一头听的清清楚楚。
“你上去吧,我哥哥一会儿就到了。”宁娇说。
苏徵音在宁娇面前,脸色红红的,说了声“好”,又道了个谢,就走上去了。宁娇只在下面盘桓了一会儿,就飞快地离开了。
她推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桌面也简简单单,一尘不染,瞧不出什么异样。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只是胸口仍在发烫,并没有严夫人说的发热发软之感。
忽然,她听见身后的门一响,她身后恍若有风。心中一颤,收紧所有力道于掌心,飞快抬手向后劈去。
可那人力气比她大得多,立刻就擒住了她的手腕。
不应该啊,她好歹跟程齐光学了那么久的功夫,这会儿竟然是个人都能擒住她。
苏徵音正要大声呼救,那人欺身靠近她,气味很是熟悉。
“嘘,别叫。”
声音也很熟悉。
他没用力,苏徵音也没抽手,回过头去。
“怎么是......”沈钰?!
沈钰放开苏徵音,走到房门口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瞧见,飞快关上了房门,苏徵音也将窗户关上了。
“这儿不安全,他们想害你。”沈钰低声
说道。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压低之后,平添几分醇和。
“谁?”
“钱允卿,还有一个好像是你姐姐。”沈钰说道。
“怎么回事?”
沈钰走到苏徵音的面前:“刚才我路过这里,瞧见钱允卿和你姐姐带着个男人在下面说话,还对这间屋子指指点点的,我隐约听到了你的名字,还听到了‘下药’、‘侮辱’,反正是一些下流的言论。”说到这里,向来厚脸皮的沈钰面上竟微微红了。虽未明说,苏徵音已经了然。
苏翠玉,钱允卿。
这俩人倒真是般配。
“接着我就看到你过来了,我想多半是他们想要害你,趁人不注意就上来了。”沈钰说道,“幸好只有你一个人在,你快些离开这儿,我猜想他们一会儿就要动手。”
说着,他就拉住了苏徵音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沈钰的神情有些急躁,连带着手掌都出了汗,宽厚湿热的手心,触着苏徵音小小的手,苏徵音的心脏忽然跳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苏徵音拽了拽沈钰的手腕,将他拉了回来。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