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钰眉头一蹙,立刻意识到她的意思。
这些男男女女,明明应该是处于最灿烂无邪的年华。
越灿烂,越无邪,越是鬼迷日眼,越是不将旁人的名声、命途当一回事。
“他们年纪不大,手段竟然如此阴险恶毒。”苏徵音垂眸,眼色之中掠过一层薄薄的怒意,“总要有人帮他们的爹娘好好管教一下他们。”
苏徵音莞尔一笑:“就让我来做这个好人吧。”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这是一件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沈钰看向苏徵音的目光之中,更多了几分探究之色。
面对这般场景,面对这般事故,她半分惊恐也无,半分害怕也无。从她的神色和语言之中,只有隐隐约约的怒意和了然。
他面前的这个女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由得他细想,门外传来了敲门与呼喊的声音。
“二妹妹,二妹妹。”
是宋箐箐的声音。
终于来了。
但房间之中现在多了个人。苏徵音与沈钰对视一眼,低声道:“你先避一避。”
幸好旁边有个很高的木柜,沈钰侧身躲到后面,只要宋箐箐不过去,是绝对看不见他的。
苏徵音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门拉开。
“你怎么还把门给关上了?”宋箐箐笑的狭促,她只当苏徵音而今还以为是宁渊找她来的,看向苏徵音的眼神里也有些暧昧。
“风大。”苏徵音微笑解释。
宋箐箐一脸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举了举怀
中抱着的用一块黑布包着的花盆:“喏,给你送点好东西来。”
苏徵音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宋箐箐神秘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这屋子实在是单调的紧,压根没有那个聊天的氛围。到时候你们弹起花起来,这么间空屋子,连点花花草草都没有,别人心中有什么话,是想说也说不出来。”
正所谓花前月下,大白天的,景仁园中没有月,至少有些花。
宋箐箐句句暗指幽会,苏徵音羞红了脸,连忙上去挽住宋箐箐的手臂,以防她还要往屋里走。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公子找二妹妹你来,不就是有话想与你说吗?你瞧在台上的时候,宁公子的目光,可时时刻刻不离二妹妹你呀。二妹妹,你也无需害羞,这都是迟早的事儿。翠玉拿你当妹子,我也一样,我们都乐得看你能有个好夫君,好婆家呢。”
苏徵音听了这话,脸色绯红,宋箐箐心中更是暗喜,将手抽了出来,继续往里探了探:“我来瞧瞧放哪儿好......”
话音悄然截止。宋箐箐只觉得脖颈间猛地吃痛,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苏徵音连忙再把门合上,转头一看,沈钰已将宋箐箐拖到床上去了。他把宋箐箐怀中用黑布盖着的花盆端了过来。
“她倒会布置。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你们小姑娘家家的,真有些想法。”沈钰目色冷冷,看不出
心思,嘴角却含笑道,“你也喜欢这样的?”
“没空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苏徵音从他手中将黑布揭开,方才盖着黑布不觉得,但黑布一揭开,花中的香气顿时溢了出来。苏徵音摸了摸那块黑布,布料特殊,想必是种能盖住香味的布。
天气温暖,这盆花的气味散的很快。苏徵音只嗅到了一点点,便飞快地屏住了呼吸。
“这花有毒?”沈钰见状,忙将花盆放到一旁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苏徵音急躁地对沈钰说,她张望一眼,指着另一侧的窗户说道,“从那边走。”
“为什么不走正门......喂......”
不等沈钰多问,苏徵音就拉着他,推开那边的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幸而只有两层楼,苏徵音的轻功虽然不像玉竹那样登峰造极,但好歹也学了个皮毛。两层楼总不至于摔死,何况还有沈钰在她身边。
他们便稳稳当当落在了地面上。
如果苏徵音再思考一下,就会回想起,这一列其他的房间之中,是没有这个多余出来的窗户的。但是由于这一件房的位置比较特殊,正好在花神庙的后面,所以才开了窗户。
如果她多看一眼,就会发现,跳下去之后,只有狭小的,逼仄的,只能容下两个人的一条小道。而且这条小道,长期失修,打扫倒是打扫了,但除了打扫的人,应该再无其他人来过了。
苏徵音抬起头,
看着面前这一面高高的红墙,又看了看后面的房子,认真地说道:“沈小将军,要不我们还是从正门走吧。”
沈钰双手一摊:“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你执意要从这边跳下来。”
“我这不是怕那边有人盯着吗。”苏徵音理直气壮,声音却越来越小,“谁知道从这扇窗上下来还有座这么高的墙堵着路呢。”
那条小道,一望无际。
她嘟着张嘴,气鼓鼓的。这一刻的苏徵音,好像才和这个年纪有了些许的贴切。
沈钰颇为无奈道:“他们原来建造花神庙和这排房间的时候,算错了面积,空出了这块狭窄的路,这儿原本是一座矮墙,只不过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后来又被垒高了。”
苏徵音抬头仰视他,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钰只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隔壁是从前的相府。”
苏徵音瞬间了然。
从前的相府,就是沈相府。
沈相倒台之后,府邸被查封,从前建矮墙,是因为隔壁的人家家大业大,无需防范,后来建高墙,是因为太子觉得,堂堂庆贺赏花节的景仁园,怎么能和破败的相府,做只有一面矮墙之隔的邻居。
晦气。
“你是怎么知道的?”苏徵音心中生出怀疑,谨慎地问道。
“这有何难,找其他人聊聊便知道了。我虽然长久不在京中,但那些人不一样。”沈钰调笑地看了苏徵音一眼道,“你总不至于怀疑我
是相府余孽,所以才什么都知道吧?”
“我没有这样想。”苏徵音摇了摇头。
就算沈钰真是沈相府的后人,她也不觉得那就是余孽。
就算沈钰是沈相府的后人,她又能指摘什么呢?现在的苏徵音,于沈钰而言,是他的仇人,但沈钰已帮过她很多次了。
况且,苏徵音太清楚苏世载的为人,所以对于沈府当年的案情,她甚至有过疑心。
况且,上一辈的冤孽,没有理由算在下一辈的头上。
这本就不公平。
“走吧。”沈钰说道,“这条路很长,我们走到底,还要在绕一圈才能走回花神庙。祭拜在即,不要耽搁时间了。”
苏徵音应声同意,还未走几步,双腿一软,险些跌在地上。
沈钰反应极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往怀中一带。
苏徵音呼吸十分急促,她自己能感受到,却没有办法控制。
方才只是的花香,第一口她嗅得有些猛了,与之前喝的茶混在一起,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反应。
早知就该记住严夫人的话,她以为自己身上有些功夫,便不会被那一点点药力影响。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脑子虽然很清晰,但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她觉得好热。
竭力地气沉丹田,才勉强让她没有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沈钰面色十分紧张,拍了拍她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苏徵音的目光有些迷离,她双手搭在沈钰的肩膀上,轻轻发出了一声
嘤咛。
“沈...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