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好好的,可是里面的人呢,里面的人呢?!”苏翠玉冲到苏徵音的面前,拽着她的领子,声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苏徵音!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里面的人会是箐箐?!”
房间里穿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后是哭声,喊声。听的人无法不觉得凄厉。
“为什么?”苏徵音轻轻拨开苏翠玉的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苏翠玉指着苏徵音,气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你,堂姐,你平日和宋箐箐的关系最好,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你应当比我更清楚才对。”
宋箐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苏翠玉当然知道。
可为什么竟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将宋箐箐自己葬送进去了。
苏徵音分明是知道的。苏翠玉攥紧了拳头,说道:“你不要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迟早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以前苏徵音不太相信报应,不过她重生之后,觉得可能世界上真的会有报应这么一说。
没有人能对抗那些曾经伤害她的人,老天就会给她机会,让她自己动手。
至于宋箐箐,如果不是她自己想要做这个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种卑劣的手段,也不是宋箐箐第一次用了。上一世在萧元庆身边的时候,她不就用过了吗。后来她总算成为了萧元庆的枕边人,还要在他耳边吹风,哭诉那时已为正妃的
苏徵音处处不好的地方。
萧元庆竟也信了。
或许他不是真得相信,只是宋箐箐的说法,给了他处罚苏徵音的由头而已。
宋箐箐对萧元庆的那一番痴缠,恐怕也是致使她对苏徵音有如此强烈敌意的原因。所以宋箐箐今日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会招致这样的结果。
宋箐箐,你何必。
“如果真的有报应这回事。”苏徵音仰着下巴,她的个子没有苏翠玉高,但浑身上下的气度,却远远压过苏翠玉一头,她注视着苏翠玉,像是居高临下一般,问道:“这个报应应该报到谁的头上呢?”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苏翠玉仍站着,听着房间里凄惨的呼喊,怔怔的。
张锦琳上去陪着庞氏了,苏翠玉不敢过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箐箐,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没法交代。
其他人的虽然渐渐离开了,但他们说的话语还在耳边环绕。
那么难听,那么刺耳。苏翠玉不是当事之人,尚觉得无法承受,何况箐箐。
此事若是败露,她当如何!
苏翠玉不敢再想。
·
一旁的宁娇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宁渊拉她,她还是呆呆的,像受到了惊吓一般。
“娇娇,娇娇。”宁渊喊她,她仿若未闻。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宁娇喃喃自语。
宁渊察觉出不对劲来。
“娇娇。”宁渊用力拉着她,将她拖到了个偏僻的地方,“看着我。”
宁娇扭过头去,
双目中俱是恐惧与害怕。
“娇娇,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宁渊凝眉,低声问道。
宁娇猛的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娇年纪小,没有见过这种事情,第一次看见这事发生在自己身边,她感觉到惊吓,那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嘴里自言自语说的话。
“怎么会是她”?
就好像宁娇早知道了那里面的人是谁一般。
宁渊垂眸一想,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子,竟然会和其她女孩子一起联手,对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做出此等卑鄙恶毒之事。
“我知道了。”宁渊沉声说道。
宁娇惊诧地望着宁渊:“什么......”
“你做过什么,我已经知道了。”宁渊说。
宁渊只是猜测而已。
宁娇听了这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往下掉。她紧紧拉着宁渊的袖子,一边摇头一边哭腔说道:“哥哥,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是她们,是她们一定要我这样做。我以为里面的人会是苏徵音,我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是宋箐箐啊。”
宁渊一时之间怒火攻心。
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只是想要诈她一诈而已。
但宁娇小小年纪,面对着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听到他说出那样一句骇人的话语,自己还要害怕事发暴露,哪里还敢再欺骗宁渊。
原来宁娇她们果然想害她。
宁渊只觉得痛心疾首
,这痛,是为宁娇,他的妹妹。
她这一次,太过火了。
宁渊强压着怒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那么多的变化:“你把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我。”
·
花神庙。
苏徵音跟程齐光一同走到了花神庙。
里面的人还在议论纷纷,但一见到苏徵音,声音便小了下去。方才他们不明所以,凭借着周围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将苏徵音钉在罪人的耻辱板上,或许是因此,他们觉得羞愧,所以见到苏徵音,反而不敢大声说话了。
这一回,苏徵音没有和苏府的人走到一起。
她安然待在程齐光的身边,静静侯着其他人的到来。
李芸自然不好意思再去叫她过来,刚才,正是苏府中的人,板上钉钉地以为,那个不知廉耻待在房中的,是苏府的二小姐。这会子去叫苏徵音过来,还不知道她会说些什么话,让自己下不来台。
苏涟漪厌恶地看了苏徵音一眼,视线转了一圈,转到了慕容瑾那儿,慕容瑾也正在看她,对视上后,慕容瑾朝她点了点头。
而这一幕,已被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的那个少年尽收眼底。
“幸好。”程齐光吁了口气,“幸好里面的人不是你。”
苏徵音笑了笑,没有答话。
程齐光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这件事你知道的,对不对?”
这是他没来由的猜测,可他莫名觉得,苏徵音一定掺和进来了。
苏翠玉那般断然,有十足的把握一般,后
来又对苏徵音说了那样的一番话。稍作猜想就能知道,在苏翠玉的认知中,里面的那个人应该是苏徵音。
但苏徵音好端端的,程齐光不得不疑心。
“我知道。”苏徵音点头,“是我做的。”
她坦诚的话语让程齐光一惊。
“你......”程齐光难以置信,一个多余的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苏徵音说道。
程齐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就知道苏徵音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向后退了一步。他既没有出言再问前因后果,也没有再看苏徵音一眼。
一旁的玉竹亦是愣住了。
苏徵音已经预料到程齐光的反应了,她也知道程齐光未必接受得了。
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得知了,并不是只有这样的一个处理方法。可苏徵音还是选择了最差,最狠的那一种。
因为她要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厉害。她要让他们,不敢上来招惹她。
她未来要做的很多事情,都会是这样的阴暗,狠毒。而程齐光是怎样的人,那是光明、璀璨、永远向阳的一个人,那是连朝堂的勾心斗角都不愿意多想的人,那是个明媚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