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徵音的婶婶很喜欢找她的麻烦。苏徵音起先不懂为什么,她不过是苏府庶出的女儿,难道只是看她好欺负,所以才总是针对她。
后来她才知道,她娘是程曼,苏世载娶程曼的时候已经有正妻了,程家世代将门,轻易不会把嫡女许配出去做妾的。程曼嫁进苏府,名义上是苏世载的妾,实际上地位与苏世载正妻相当,同时,程家提了一个要求,程曼所出子女,所有待遇要同苏府嫡出子女一般。意思就是,倘若程曼生的男孩,日后便能与李芸的孩子争取苏府继承权,倘若程曼生的女孩,苏府给她的待遇也需要和苏涟漪一样。苏府的传统一贯是没有重男轻女的,除了相位继承只能给男性,其余的嫡子嫡女所分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可惜上一世程曼过于温和忍让了,苏徵音在苏府也有些懦弱谦和,明明应当是被当做嫡女对待,却什么也不争不抢。
连出嫁时,都是以庶女的身份,嫁与人家为妾。
而苏府中人,或是因为看不上她将门身份,觉得他们没有文化,或是因为嫉妒她身为庶出却可以享有嫡女的一切,又或是,不想让苏徵音得到她应有的那份家产,所以屡屡针对苏徵音。
苏徵音瞧了张锦琳一眼。张锦琳年纪与自己的母亲相差不大,长相并算不得出众,头上戴着金丝珠钗,颈上圈着碧玉璎珞圈,耳上坠着两颗剔透发光的白玉珍珠
,身上穿着百花缎袄,看上去比苏世载正妻李芸还要华贵一些,只是多少有些落俗。
苏徵音想起张锦琳的出身,张家是商贾,听说张锦琳当初出嫁时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张家对她宠爱有加,送来的嫁妆当时抵得上半个苏府了。张锦琳也是跋扈惯了的性子,有那么些钱握在手里,苏府前些年困难的时候,她帮了好多次,因此在苏府的气焰更是嚣张。
苏老太太听见了张锦琳的话,没有作声。这倒符合了苏老太太一贯的作风。
苏徵音丹唇轻启,说道:“二婶婶如此说来,岂不是该连带翠玉妹妹一块儿罚了?”
苏翠玉是张锦琳的大女儿,众人一望过小辈那一圈,苏翠玉果然不在。
刚吃完饭,小辈是不允许先行离开的。苏翠玉不在,定然是方才便没有来。大家注意到了,但无人愿意提起。
张锦琳没想到苏徵音敢顶嘴,不过脑子转的很快。她又说:“翠玉她病了,所以今儿才没来。”
苏徵音眼神流露出关切:“翠玉妹妹病了?可曾通报老太太与太太?待会请个大夫去妹妹房里看看吧,出了问题可担待不起呀。”
苏翠玉有没有病,如今在哪儿,苏徵音清楚得很。
张锦琳何敢请大夫去一诊究竟,于是转开话头又道:“迟到姑且不论,你今儿来,未曾向长辈请安,失礼至极!”
苏徵音恍然大悟般走了两步,左右看了一眼,却没有去向任
何人行礼。
然后她转头说道:“我娘不在这儿,我自然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请安。”
张锦琳皱眉,往日里,苏徵音是需要向这堂上每一位长辈请安的。
她想质问苏徵音,自己是她的婶婶,苏徵音怎么毫无表示,思虑一番又想到上面还有大夫人在,觉得不妥,于是说道:“你娘不过是个姨娘,大嫂可是家里的大夫人,你不给大嫂请安,反而只给姨娘请安,有何规矩可言!”
苏徵音听了这话,心里突然有些气闷。
上一世她所听过的最多最多的暗示,就是“你不过是苏府庶出的女儿”。
她明明应该拥有和苏涟漪一样的东西,可是苏家的人,却没有遵守当初求娶程曼时的诺言。他们贪图程家的兵权,却又不能给程曼最好的待遇。
还屡屡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