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苏翠玉简直里外不是人,不敢去探望宋箐箐,纵然去了,宋箐箐估计也不会见她。
苏徵音倒好,一个赏花节,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还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想要一样。
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装成无欲无求。
苏翠玉的眼神阴沉沉的,在后面,注视着苏徵音的背影。
苏徵音察觉到了,虽然没有回头,她也隐约知道那目光是谁传来的。
心中冷笑,她脸上却一副坦荡。
高公公又命人搬来了两个箱子,说道:“皇上说了,苏府教女有方,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赏给苏府的。”
两大箱,皇帝还真是大方。
苏徵音连着身后的人齐声道:“谢皇上!”
冯公公向后退去,将箱子搬了过来,趁机抬起头,看了苏徵音一眼。
以前在宫中见到苏府的人,他的目光都被苏涟漪和苏翠玉给吸引去了,从未关注过这个传闻中蠢笨、还私下爱慕萧元庆的苏徵音。
只这一眼,他就看愣了。
眼熟。
这不是那个......
恰在此时,苏徵音抬起头来,与冯公公视线相对。
她目光冷峻,具有极强的压制力。
冯公公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苏徵音就是那日东泉盛见到的女子!
冯公公又惊又骇,竟然是她!怎会是她?
“愣着干什么,走了。”高公公啐了他一口。
冯公公登时回神,转身随着高公公走了。
等到那些前来封赏的公公都走了,苏徵音回头
对其他人说道:“玉如意我拿走了,皇上赏的其他东西,你们就自己分了吧。”
语气之间,好像她才是主人一样。
张锦琳冷嗤一声:“好大的口气,敢在老夫人和夫人面前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苏徵音反问,沉思片刻,说道,“难道二婶的意思是要我来分发皇上的赏赐?”
“你!”张锦琳被她这样曲解,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驳,只能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苏徵音道:“那就好。”
苏徵音还没来得及告退,外面又有下人来报了。
“老夫人,夫人,太子派人来了。”
“太子?”李芸眉头一皱,苏世载三兄弟都不在府中,不知太子此时派人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那个下人便匆匆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下人就带着太子派来的人走进来了。
那人先是向各位夫人、小姐行了礼,然后说道:“太子不日要在府上举办流觞曲水宴,今日我是来给苏府送请帖的。”
众人一听,脸上表情终于又乐了起来。
成日鞠在这府里,实在没趣的紧。太子这个帖子,让她们这些妇人又有机会走出府门,去和自己的姐姐妹妹们见面,聊天了。
她们并不知道,这个流觞曲水宴,其实是太子用来招揽名士的一种手段。请一些贵族小姐夫人去,也只是为了遮掩这一手段。
尽管她们不知,苏徵音心里却如明镜似的。
毕竟做了那么些年萧元庆的
王妃,太子和萧元庆手段里的弯弯绕绕,苏徵音多少是有些清楚的。
不仅如此,她还记得,在这次的流觞曲水宴上,她被苏涟漪撺掇着,去向萧元庆表白了心意。
萧元庆没有接受,也没有明确的拒绝。正是因为萧元庆这个态度,让她对萧元庆更加死心塌地了,以至于后来萧元庆拿着那些稀稀拉拉的彩礼来下聘,她仍觉得萧元庆爱她。有人责骂她没脸没皮,她也没有怪罪过萧元庆从来不为她解释。
苏徵音心中叹了口气,并未注意到那个小厮将请柬递给李芸之后,问了一句:“哪位是苏徵音小姐?”
李芸诧异于小厮此问,往苏徵音那处瞧了瞧,喊道:“音儿。”
略带几分茫然,苏徵音回神看了过来。
那小厮见到本人,忙带着笑小步跑了过去,将怀里的请柬递给苏徵音,说道:“这是太子爷特地嘱咐我,给小姐捎来的。”
苏徵音有些迷惑地拿起了那张请柬。
什么意思?
太子单独给她一个人下了一封请柬?
看小厮的模样,好像是这个意思。
那小厮也不等苏徵音回复,又向李芸说道:“夫人,我的请柬已经送到了,就先回去了。”
还没来得及等她多问几句,小厮一溜烟跑了。
苏涟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妹妹,好有本事,连太子都给你单独递请柬了。”
太子这个做法,着实有些出乎苏徵音的意料之外。
且不说太子如今深陷景仁
园的贪墨案中,竟然还有闲心逸致举办流觞曲水宴,他竟然还单独邀请苏徵音去参加宴会!这举动过于暧昧,让她不得不多琢磨琢磨。
虽说太子本就比萧元庆更放浪形骸一些,遇上好看的女子,他都想要纳到府中去。但苏徵音毕竟是苏世载的女儿,他多少要考虑一下苏世载的面子,总不能让苏世载的女儿去给他做个十房开外的小妾吧。
他现在又不是皇帝。
除非太子已经得到苏世载的首肯,苏世载压根就不介意苏徵音去当他的第几个妾氏。
其他人却只想得到,苏徵音得到太子的赏识,她就是个小狐狸精。
尤其是苏涟漪和苏翠玉。
苏涟漪甚为不平,前几天是宁渊,今天又是太子,皇上都给她赏了玉如意,这个苏徵音,还真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倒不是看的上宁渊,只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极爱攀比的,哪家的女子长得好看,哪家的女子被很多青年喜爱,都是会让她们产生妒忌心的事情。她以前可是京城最受关注的女孩子,今朝被一个从来被她踩在脚下,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女孩压了一头,她会乐意才怪。
苏徵音垂眸,不咸不淡地回道:“大概因为我是赏花节的魁首吧。”
苏涟漪更气了。
这个魁首原本应该是她的!
好不容易被流觞曲水宴激起的一点点乐趣,又被苏徵音一句话给打压了。
苏徵音顺势向其他人告退,抽身飞快地
离开了。
刚才的话不仅仅是为了怼苏涟漪,也是苏徵音的一个心理安慰。她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太子看上了自己。
虽然她知道这个安慰非常的无力,毕竟太子往年举办流觞曲水宴,也没有因为苏涟漪是魁首而给她单独送请柬。
她愁眉苦脸地走回了院子里。玉竹正在里面打理花花草草,见她来了,兴奋地迎了上去,问道:“小姐,你得了什么赏赐?”
要说这苏府里的人最会见风使舵,看苏徵音一朝得了魁首,有的人甚至都主动来跟玉竹叙话,告诉她苏徵音领了皇帝不少赏赐。
苏徵音将玉如意递给玉竹:“看吧看吧,看完了收好。”
然后将请柬拿出来,自己坐在院子的桌旁看了一遍。
没写什么过分的话语,不过稀松平常的两句而已。苏徵音将请柬也递给了玉竹,走进房间里换了身衣服。
“小姐,你要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