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蠡卫。
惊龙江好似天上飞来,裹挟滔滔威势,穿山开岭,一路湍急汹涌,任你大小船舸难以横渡。迢迢一万三千里到了下游,于禹州生出鄱阳湖,京州彭蠡城形成太湖,以及东潞州之洞庭湖。有此开天造化,才使得惊龙江水势稍缓,船只轻舟有了往来南北的可能。
太湖相较鄱阳、洞庭而言远远不及,然而他北岸乃是大城广陵,南面又是繁华之都洛京城,两岸无论运河还是官道往来交错,四通八达,这也是往来南北商旅最喜欢的地方。
深夜里的彭蠡城,除了商船集散地的城南依然灯火辉煌,歌舞升平外,北面安静肃然,十七万虎贲在此驻扎。出北城十里地,便能看到太湖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光亮。湖面上大船聚集,仿佛凌波而踏的庞然大物,成排成片蔚为壮观。
一艘快船从北岸巡逻归来,一行十人队的士兵登上岸,为首小校对岸边等待着的另一队士兵朗声喊道:“可是李大哥带队?”
一个带甲大汉应声而来:“是我,张兄弟辛苦了,北岸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江上湖上静的听出鸟叫。”
“那便好。”
两支小队到了近前,张雷与带甲大汉抱了一下,互道寒暄:“李大哥你穿的有些薄了,这天实在冷,水上更是冷的冻骨头。”
带甲大汉爽朗一笑:“哈哈,今天带了几壶小烧,俺不怕。”
张雷一喜:“好嘛,快给我均一壶,我与弟兄们暖暖身子,回去也好睡得痛快。”
大汉李军头与张雷这个小年轻关系斐然,此刻也不吝啬,从怀里又拿出一个牛皮水袋:“特意给兄弟你留了一壶,有我的怎么可能没有兄弟的。”
晃动的火光下张雷的面容清秀英俊,身形高瘦,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耳朵,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他接过水袋打开,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烧辣味道刺激着胸膛,爽朗大笑:“好酒!兄弟们,你们也来喝一口。”
把水袋递给身后的士兵,他转过头道:“李大哥,多谢你的烧酒,改天我请弟兄们一起去。”
听到这话两拨士兵都轰然叫好,带甲大汉约莫三十多岁,火把下呈现憨厚的脸庞。他拍了拍张雷的肩头:“张老弟,你还有钱吗?提起这事我得说你两句,那眷春楼的翠云固然是美若天仙,但咱们当个大头兵,手头总是紧巴,别再整天去想那些了。你年轻有为,长得像读书人,又喝过墨水,将来肯定比老哥我混得好,有大好的将来盼着,指不定以后有大家闺秀相中你,不要自误了才是。”
张雷面有愧色的点点头:“李大哥说的是,我知晓都是为了我好。但翠云姑娘与别人不同,她是真心实意的。”
李军头摇摇头苦笑不已:“自从你来了军中,我都把你当兄弟看的,既然劝不动你,那我就祝福兄弟,将来若是娶了翠云姑娘,我肯定要去喝喜酒。”
高瘦年轻人一口应承道:“李大哥一定要来才是,不来那我就不娶了。”
“冲你这句话,我去定了!哈哈……”
两人笑过后,李军头取出自己的水袋,把烧酒喝了一口递给张雷,张雷吟了一口,月夜湖边快意不已。
“梁指挥使哪哪都苛刻,就是冬天里能体谅大家,能让大家喝个烧刀酒,这一点就佩服他,是个好官爷。不像以往那些大学士读书人,迂腐的紧。”
“李大哥,梁大人看似书卷气十足,可他一点不固执,与大家同吃同住,懂得体谅当兵的不易,对我们苛刻,也是让我们不要松懈边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