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黑色貂毛披风的公子哥,不屑地瞄了他一眼,随即扭过头。他面容如白玉,眉宇勃发,身躯比王武略瘦一点,却更显得匀称英俊。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色泽鲜亮不似凡品,此刻面带讥讽的笑容,盯着站起身的王武。
“严有祯!你要干嘛?”王武嗓门很大,一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睛。
严有祯嘴角带笑,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书生打扮,似乎到了而立之年,另一人看起来清瘦,一身青衣潇洒不羁。
“王大公子,嗓门大难道能背会诗经?哈哈……”说罢哈哈大笑,王武一张脸憋得通红,狠狠瞪着严有祯,那公子哥丝毫不察,脸上充满嘲笑。
“哈哈……这种大雅之地,也是你能来的地方?诗经还没背全吧?”
严有祯身后两人虽然没有如他那般放肆,脸上也露出一点笑容,旁边的看客们听到“诗经还未背全”这种话,不由都是摇摇头脸色异样。
王武身躯与那人基本一样高,只是口齿没那人伶俐,一张通红的脸涨得难受喝道:“严有祯,你要挨揍吗?”
公子哥做了个被吓坏的模样,一甩披风:“气急败坏了?吓死我了!来来来,打我啊。”
他的嚣张模样更加助长王武的火气,他撩起不合身的书生服,就要上前先揍那严有祯一顿。林宝仙伸手拉住他:“王兄,别冲动。”
此时中间台上舞曲也没有,喝酒的文人士子,富商民众喝着茶倒着酒,心中只有看热闹的意思。
洛川国文人至上,即便两人有矛盾,少有动不动撸袖子动武的,动武只会被人鄙视,心中骂你是个粗人。况且在这明月岛上动武,只怕三人下刻便会被岛上侍卫驱逐。
旁边一个束发锦衣士子,似乎认得严有祯,此时打招呼道:“严公子,要走远些,武夫可不好惹。”
说罢与严有祯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王武几乎气炸了肺,铁青着脸色,冷冷看向那个士子,那人端起酒杯也不着急,一脸的鄙夷望着王武。
王武与严有祯的过节,还要从上一辈说起。王家武将世家,王武父亲乃是禁军副统领官居从三品,严家读书世家,严有祯父亲位居京畿府尹也是从三品。可在洛川国,文官天生比武将高一头,任你战场上出生入死,也比不得文官纸笔奏折。
王武父亲一次工作疏忽,便被住在府对门的严有祯父亲奏了一本,从此两人上朝相见两厌,针尖对上麦芒。由于自己是个粗人,时常被朝官笑话,王武父亲便暗暗发誓,将来有了儿子,一定要入读书人之列。
可天不遂人愿,生了两个都是女儿,直到第三个才有王武。王武从小身强体壮,比严有祯小四岁,可当年他六岁已经打的十岁的严有祯哭爹喊娘。见儿子如此彪悍,王武父亲唉声叹气,把原本叫王文的文改成了武。
严有祯从小不学无术,倚仗家世欺软怕硬,调戏良家女子,那都是常有的事情。他心眼也不大,打小都记得被王武按在地上揍的场景,由此只要见到总要斗争一番。
陆言心知自己人小势微,这种世家子弟争勇斗狠,根本插不上手,坐在桌边平静的喝着酒,不多时一壶酒下肚,启开另一壶酒打开又喝了起来。
严有祯瞟了一眼粗布麻衣少年,冷笑道:“还带了个吃货蠢才,如今这明月岛,谁都能来了吗?”
白衣少年终究是看不过去,沉着脸语气有度道:“严公子,同来明月岛闲趣寻乐,如此对人似乎有失礼仪,有辱斯文。”
公子哥似乎没料到一般有些惊讶,此刻才正视起林宝仙,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这次他没有开口,而是他身后那名青年书生说的话。
“小生不才,敢问小公子我家少爷失了哪般礼仪?这位少年看他模样似乎不知文墨,家境贫寒,若不是有人相助,怎能进得此地?即是你们相助,他安然悠闲在一旁饮酒,是否失了人之常情?还有这位气势汹汹的公子,仗着本身体魄强大,便能在大厅广众之下动手打人么?这是不是失了礼仪?”
书生气质淡然,先问再反问,最后质问赢得旁边众人不住点头附和。
林宝仙脸色涨红,哑口无言,他终究学识不够,被那书生驳得体无完肤,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安然喝酒,只是不想与你们做无谓的意气之争罢了。兄台说我不知文墨,辱我身份低贱,说我不懂礼仪,我都认了。因为我确实不知礼仪,粗通文墨,家境不好,这些我无话可说。”
蓝衣少年慢慢站起身,手中拿着酒杯,清瘦的脸上几分坚毅,几分醺醉红晕,洒然一笑也不看那个书生。
而是对着锦衣公子哥提高音量道:“但,你无故辱我同窗好友,我不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