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来晚宁茶馆的人,都知道茶馆的主人是个妇人,家乡本是南诏国人士。南诏国土较小,不比洛川国六州二十三府地广,历来属于洛川国蕃国,以盛产茶叶闻名。
神州大地之上,洛川国最为富饶丰美,境内云洇州之瓷器,禹州、澶州之丝绸,东南方岭南州出产茶叶,三种物品享誉内外。
若单独拎出茶叶来说,最为优质的还属南诏国,境内十三道山岭,个个气候温润,得天独厚,号称茶园仙乡。
所以多数有南诏国人士,带来故乡茶品,来这繁华的洛京城扎根,慢慢地无论传统还是文化,都依照洛川国行事,渐渐成了京都一员。
掌柜晚宁夫人,丈夫早早病死,留下一个茶楼留给她经营。自她打理内外开始,原本二层的小楼,居然慢慢红火,三年不足名声飞扬,此时二楼扩建三楼,楼上楼下客满为患。
一楼大堂陆言见过,下面中央位置是个戏台,多是戏曲舞蹈,以此吸引客人多饮两壶茗茶。二楼俱是雅座,漆红挂灯,中间飞台之上,此刻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一桌一椅站在台上。
桌上扇子、惊堂木一应俱全,时而声音粗犷,时而声音细软,把一段历史帝王妃子相爱史,说的跌宕起伏,旁边喝彩声不断。
“一介女流登顾厅堂,丝毫不输男子,晚宁茶馆的掌家人不可小觑……你们看下面,正在与那几人笑谈的,那名身影高挑的妇人,便是晚宁夫人了。”
陆言顺着白衣少年的手指望去,下面一张偏静靠里的位置,坐着几个男子,一名身穿纹花罗裙的妇人,笑意如春站着给四人端茶递水。
妇人面容端正,身躯比陆言见过的柳萱、乔云烟之类,生得壮实健美。如果柳萱是一朵素雅温婉的小花,那么这个女子绝对是高耸的白杨。
笑意逢迎的交际之事,人们下意识想到的便是青楼女子,若有女子抛头露面,做那些男人们才做的吆喝买卖,只会被认为可耻,或者被人嘲笑家教不齐。
然而那女子举手投足间,毫不做作扭捏,神情自若清朗大方,配上她的面容身材,真的是赏心悦目了。
沏茶倒水之际,四个男子与她说说笑笑,有一身打扮富商模样的男人,会伸手轻揽她的腰肢,被她打掉咸猪手后,仍不甘心地摸一把屁股,妇人佯怒竖起厚重柳眉,裹挟春风离去。
“那几个人实在无礼!”这幕光景被王武看在眼里,难得的说了一句,读书人口中才有的愤语。
林宝仙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很合心意,点点头:“大庭广众之下,有辱斯文。”
陆言则没说话,盯着那个女子的身影,见她得知被调戏,依然谈笑风生,事过如秋风扫落叶。
不简单的。
他怔怔看了好大一会儿,王武猛然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才让他回过神:“喂,陆兄,你可是已经有苏苏姑娘了,晚宁夫人你还要流口水,色心太大了吧?”
陆言翻了个大白眼道:“你才是那种色欲熏心,不管不顾的人。”
王武给了他个更大的白眼,外加自己的陈年鄙夷,扭头问林宝仙:“林兄你说说,刚才陆兄那种不纯洁的眼神,满脸期待之色的表情,有没有假?”
潇洒飘逸的白衣少年,露出一副不可救药的表情,对陆言恨铁不成钢道:“陆兄,有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比如你与苏苏姑娘的一天一夜,大家虽然羡慕你,也不会说你陆公子的不好。可晚宁夫人徐老半娘,已经是上个辈分的人了,你陆公子好歹明月岛闯出了风头,即便不顾及身份,也得看看腰受不受得了吧?”
瞅见林宝仙的眨眼动作,王武一脸正经附和:“是啊,上次你双腿走路不便,可是刚刚痊愈啊……哈哈。”
“唉,替苏苏姑娘不值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