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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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内,余悠悠和玉关现下经过的这条巷子叫塔桥巷,巷头路宽足够通过一架四驾马车,到巷中间变窄,将将只能过一匹马。地上有块青石板失修翘起,眼看余悠悠要踩着,玉关高声道喊:“余姑娘小心!”
余悠悠跨过去,冲他一笑:“多谢。”
玉关望着她,想把话接上去,可光是对视,就已红透耳根:“这条路叫塔桥巷。”
“是的。”余悠悠点头,其实玉关刚才已经交待过两遍。
“因为这条巷子尽头靠近河边,有座桥,还有座白塔。”
这个他其实也说过了。
“可惜现在是冬天,春天的时候,河边成排柳树很好看的。”玉关心念忽动,想邀余悠悠开春看柳,却说不出口。踌躇再三,回头才发现自己习惯性迈大步,已经领先余悠悠好一大截。
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开始放慢脚步,可余悠悠还是离得有些距离。玉关越来越慢,几乎左脚趾接右脚跟,犹如乌龟爬。
塔桥巷两头宽中间窄,路越来越细如羊肠,玉关侧身贴墙,给余悠悠留出并行的位置。
余悠悠这厢,原先是用凡女的速度走路,玉关腿长步快,眼看落远。
余悠悠遂运起两、三成妖法,提高速度,骤然望见玉关停下来等,她心中一急,怕他嫌弃,亦怕耽误了送货,不自觉将妖法改做十成,飞鸟似的冲过去。
一下子没刹住,直接从玉关身边擦过,跑到前头去。
玉关只觉身侧吹过一阵风,余悠悠模糊的身影直往前冲,玉关急道:“余姑娘,等等我啊!”
“余姑娘,别丢下我!”
余悠悠也晓得自己跑过头了,奈何脚下太快,减速还得一段时间。她急得回望玉关,没看前路,膝盖以下忽地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还滑了下。
“哎呀姑娘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余悠悠听到指责,瞬间脸红,瞟了一眼是个老妪,不敢多看,低头道歉。
“小心点啊,你把老身的桶撞着啦!”
余悠悠闻言,即刻转移目光去瞧受害物——板车上装着一只大桶,人可以站进去。盖子盖得严丝合缝,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撞坏没有?正担忧,老妪满布皱纹的手掀开木桶盖子,现出里面几乎见底的豆花,虽然少,但平整完全,白嫩泛一层水黄。掀盖瞬间,一股豆香扑鼻而来。
还好没撞坏,余悠悠松口气,就在这时,她听得老妪冷不丁再开口:“苏少爷?”
“田阿婆,真对不住,把您的买卖撞坏了。”余悠悠身后响起玉关的声音,他终于赶上来。
田阿婆?
余悠悠突然觉得耳熟,之前玉关和玉鸾都提过,要去拜访的最近一家,是住塔桥巷的田阿婆。
姐弟俩说她是个孤老,守了四十年寡,一直在苏家治痹症,没收她钱,逢年过节还会倒贴些许。
“余姑娘她是不小心的,这钱我赔给您。”玉关话音方落,余悠悠便抢话表明自个来赔,田阿婆听了半晌,却道:“老身走得动,不用背!”
???
原来她耳背。
玉关不得不越过余悠悠,靠近些,加上手比划:“阿婆,不是背——是赔!余姑娘撞了您的买卖,我来赔!”
“老身的买卖赔没赔?当然没——”田阿婆眯着眼摆手,反问道,“不赚钱老身出摊作甚?”
玉关微笑,弯下腰来凑到田阿婆耳边:“是我,我要赔您撞坏的豆腐脑!”
反复解释了两三遍,田阿婆才听清,摆手道:“不用赔!本来年前最后一日,老身就准备早些收摊不等卖完,哪存在撞不撞坏。不过,我说这位姑娘,以后走路可真得看路!”
田阿婆说时擡眼打量余悠悠,接着目光移向玉关,在他脸上顿了顿,又转回余悠悠脸上。
余悠悠再次道歉,保证下回走路一定留心。玉关则解释,她是回头望自己才没看路的,要怪就怪他走得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