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挽臂前行, 少倾沉默，余悠悠忽地再发问：“师姐，你没还告诉我对西门无敌最后一招的真正名字。”
见对月看过来, 她不好意思低头, 知道这样追着问不好, 但没办法，自己已经爱上了学习。
“最后一招？不是说了吗？”对月慢声细语，“被天机剑刺中眉心，便是‘粉身碎骨’。”
“我知道点他额头那招是‘粉身碎骨’, 但那不是倒数第二招吗？后来剑从笼子里飞出来, 回到你手上，你又持剑刺去，在离西门无敌很近的地方停下来, 那招叫什么？是不是招没出完？”
余悠悠在想，天机剑悬而未刺那一霎，师姐是不是起了善念，想饶过西门无敌？
寂静须臾, 对月冷不丁开怀大笑。
“天机剑十八式, 独这一式不入凶格。”他笑得快出眼泪了。
师姐又发疯了……不过, 是不是因为不凶是好事, 所以师姐笑出声？
余悠悠自己给自己圆。
对月勾起唇角：“最后那招，叫‘天机丑末’。”
“天机丑末？”
“天机星在丑时和末时是最暗的，落陷无力，杀不了敌。所以这一式出剑, 永远会停在敌人面前三寸三的地方。”对月面上隐隐露出得意相, “初学剑时, 我最瞧不起这招, 觉得远不如‘天机巳亥’，但后来发现其实挺有乐子的，对敌人先使‘粉身碎骨’或‘限至投河’，已定其死，然后再用‘天机丑末’，看他们以为有一线生机的样子——”对月擡手摸自己眉骨，“观其眉眼，听其言语，无不希冀，自以为能活命，然后就——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余悠悠心头颤动，略被吓到，不知不觉，停下脚步。
对月等了半晌，撇嘴道：“走不走啊？”
说时低头，哼，要不是担心抽手后她又被什么抓到地下，才不会任由挽着。
“走走走！”余悠悠想通后愈发挽紧对月的手臂。其实师姐愿意说这么多是好事，现在她和师姐不仅仅有缘分，也更熟悉了。
对月偷偷瞟她，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
再行数十步，遇见一扇敞开的大门，小心翼翼经过，无事发生，只是在二人通过后，大门轰然关闭。
而后，门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惧”字，由浅至深。
“惧。”余悠悠念出来。
对月拽着她转身，重新朝前：“去看看下一关吧。”
“好。”
越往前走，甬道越亮，无需对月照明便已恍如白昼。
“我们这是从黑暗走向黎明。”余悠悠道，对月正要怼她，突然蹙眉：“前头有动静。”
余悠悠修为较弱，过了一会，才瞧清前面立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男子，着一身锦缎白袍，上面银线走着蟠龙，头戴银冠，左右垂绦。
男子面如朗月，神色和善，见到余悠悠和对月，主动迎来，抱拳施礼：“二位姑娘，在下海龙王孙虎xue，身长八尺，在此恭候多时了。”
余悠悠抱拳躬身：“龙王殿下，久仰久仰。”
对月受其影响，亦浅笑回应：“孙公子。”
男子一怔，俄顷，笑着解释：“我想两位是误会了，在下复姓王孙，名虎xue，六界送外号海龙。”
对月笑了笑：“什刹海外号海马的大妖，”话到这里略做停顿，争取说清，“王孙龙潭，同阁下是何关系？”
“正是家兄。我俩来自同一片海域，只不过家兄长居后海，多有露面，我则隐于积水潭。他身长七尺，我是八尺。”王孙虎xue面色更加和善，“既然姑娘认识家兄，定也是一代女杰，不知名号为何？”
对月摇头：“我不认识你家兄，他更不会认识我。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卒，刚好听过什刹海马的名号。”
“原来如此。”王孙虎xue站姿端方，风度翩翩，“但还是要问一问，二位姑娘怎么称呼，来自何方？”
“她是余姑娘，我是对月，皆居无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