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余悠悠拿脚试探, 前面果然是空的，张了嘴正要问，耳畔悠悠传来樵夫唱野, 只一句入耳, 她就忘了要说什么。
“先别忙下去。”对月吩咐, 同她驻足。
樵夫声止，改传来许多欢声笑语，格外清晰。
“哼，故弄玄虚。”对月话音刚落, 两侧竹林消失, 立起无数亭台楼阁，亮起万点灯光，擡头亦繁星点点。楼前凭空现出摊贩, 逐个增多，卖水的、卖花的，吹糖人的，仆从提灯, 官人行轿, 小童追逐, 一对伉俪手牵着手, 姑娘手上还拿着古人逛集市必会出现的冰糖葫芦，从余悠悠身边擦过。
那姑娘同旁边的公子讲：“郎君，你何时……”
后面的字句细细不可闻，余悠悠一阵心痒, 情不自禁回头。
“皆是虚幻, 定住心神。”对月敛眸提醒, 不要为眼前景象所扰。
余悠悠颔首, 心里却道：师姐你前面都被扰了多少次啦！
余悠悠低头：“我们还在水里。”
无论是之前的树木，还是现在的城镇，皆浸在水中。
她再放眼，小贩卖货，行人逛街，食客从酒楼里出来，膝以下皆涉水，却一切如常。
余悠悠也不敢往前走，站定半晌，明显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脚下的水仿佛侵了身，一直往上涨，没进肺里。
她再低头时，水竟真涨到脖颈了。
万物转眼成空，哪还有城镇可寻！
“师姐——”余悠悠转头，对月比她高出许多，水刚到胸口。他牵着她纵身飞起，单手拔剑，鞘中飞星，洒遍水面，一时波光粼粼。
对月将天机剑刺入水中，狠命搅拌，大有翻江倒海之势。
水底骤然传来捏着嗓子的笑声，好似桌子腿松后发出的声音。
对月眸光阴冷：“出来。”
无人理睬。
对月冷笑一声，天机剑化作飞刀，掷向水中。入内又飞回，对月再掷，如此反复，水面起了一圈圈涟漪。水底又传来同样的笑声，可能笑得太急，到最后没收住剧烈咳嗽起来。
对月再补一刀。
飞刀收回，水底现一女声婉转道：“本座是虚幻呀，你怎么捉得住我？”
好家伙，又来个本座，余悠悠心想，清了清嗓子：“虚幻姑娘，闻声不如见面，可否现身一见？”她朝着出声方向拜了一拜，但不晓得本关BOSS还在不在原地。
“你唤本座什么？本座不叫虚幻，不叫虚幻，这么丑的名字！”女声嗔中带娇，余悠悠脑海里立刻浮现一面目模糊的女子甩袖跺脚，可是刚才不是她自己说是虚幻么？
“本座复姓慕容，名唤真儿。”
好么，名字上余悠悠也隐隐明白规律了。
一小撮风轻轻钻进余悠悠的耳朵里，她痒得想挠，忽听到慕容真儿在她耳朵里说：“原来……你是个骗子。”
余悠悠心里陡然一慌，又有些恼怒：做任务么，不算骗的……正想着，对月突然松开她的手，举掌至与耳同高，隔空一推，劲掌啸鸣。
“出去！”对月锁眉道，“再不出去我杀了你。”
看来慕容真儿随后钻进了师姐的耳朵里。
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师姐看起来十分不悦，翻动手腕对着空中连刺了七、八下，天机剑的剑锋上滴下两滴血来。
“住手、住手，再打我可真要受伤了。”慕容真儿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对月笑道：“你信不信，我不仅打你，还可以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