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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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幻境前, 余悠悠设想过将得到的人生，再不靠谱，也不过出家为尼, 西天取经。
没想到啊没想到, 生活在十八岁后陡然转变, 复仇虐渣，一心搞事业……
最后，竟然当上了女皇帝。
余悠悠：惊喜，实在是惊喜。
女皇陛下活到九十二岁, 寿终正寝。当余悠悠最后一回靠坐在龙椅上, 俯瞰自家江山，觉得这一生颇值。
唯二遗憾，早早失去所有家人, 以及幻境不晓得怎么回事，就是不允她开后宫——除去十八岁莫晏卿牵了那么一下，她再没有摸过男人的手，遑论其他。
还是素得像尼姑。
以至于余悠悠重新出现在桥下时, 长长吁了口气。
她身后的上官翩翩却截然相反, 大气不敢出一口, 战战栗栗看向对月：对月尊上, 余尊上已经平安出来了，这回妥了吗？
幻境里的余悠悠原定十八岁死，对月硬逼他拖到九十二岁，加一堆戏, 多干四个时辰, 现在天都黑了。
对月轻点下巴。
上官翩翩立马朝余悠悠作揖：“恭喜余尊上, 贺喜余尊上, 通关告捷，神通制霸，境里境外无往不利，小的区区一个守关喽啰，竟然能见到尊上的本事，何能何德……”说着竟掬一把泪，看得余悠悠直犯尴尬，脸都僵起来，对月见状淡淡瞥了上官翩翩一眼，上官明白意思，噤声退下。
下工，下工。
对月自个则轻缓靠近余悠悠，余悠悠不知对月陪伴入了幻境，一见他来，就向其描述自己的飒爽人生，同时自嘲注孤身。
对月牵起手，劝慰道：“师傅曾经给我算过，说我命里注定没有姻缘。”他偷瞟一眼余悠悠，继续道：“但其实我的爱人在命运之外，是算不到的。”
“还有这事？”余悠悠没听出其中深意，回头就问，正对上对月早等候在此的双目。
两两相望，凝视半晌，余悠悠忽然发觉对月的眼睛也很漂亮，但迥异于玉关，玉关的眼睛是天上星，对月却是水中月，明明捞不到却引人神往，而眼角那一粒小痣，则凭添风情。
师姐倘若真是男人，那还真是秀色可餐。
对了，师姐怎么到了这会，还不改回女儿身？
光影晃动，余悠悠和对月一齐望去，前方石桥和池塘消失，现出他们都熟悉的幻境京师，但却时过境迁，楼阁残木，亭台古瓦，荒废的宫殿里蹿出几只老鼠，比远处的青色鬼火跳动得快。
再望一眼，禁宫楼宇也尽消失，前面分明是一片阳光照耀的空地。
空地尽头处，是出去的关门，和门前伫立的男人。
男子着水墨长衫，系着发带，举止清冷，余悠悠瞧他面目苍白陌生，但又生出几分熟悉感，应该在哪见过？对月的脸色就大不相同了，余悠悠记忆模糊，他却是刻在心里这辈子都忘不掉——男人的这张脸是莫晏卿！
莫晏卿不是被五马分尸了吗？
对月满脸笑意看向上官翩翩，上官却觉一股子杀伐气铺天盖地袭来。
他抖着腿过来介绍：“这位是司马莫，和小的一样是本关守卫。”
司马莫闻言朝这边施礼，余悠悠瞧见，旋即抱拳回了一礼，对月更觉碍眼，暗中嚼齿。
上官翩翩全察觉，硬着头皮继续说，“二位尊上闯前头那几关时，应该见过门上的字吧？惧、怒之流？每关上都只有一个字，但小的这关，是既喜且悲啊。小的肩膀羸弱，挑不起两份担子，所以主人找了阿莫来帮我，他平时待在幻境里，维持境中稳定，兼做些照本宣科的事，不会出来。”
结果你把幻境搅乱，把人家五马分尸，好啦，出来啦？
怪谁？
上官翩翩也就肚子里非议，断不敢讲出来。
阿莫？
对月擡眼皮眺向司马莫，司马莫正遥遥抹去假面，露出第二张面孔，果然是副将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