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阴复晴怔然严肃, 不复追。
半晌，阴复晴调头，不紧不慢往回走, 一边走一边摇头。比翼鸟之前已经飞回殿内, 现在却又折返回来, 盘旋啼叫。
“怎么了，蛮蛮？”
比翼鸟在前飞，阴复晴随它来到屏风前，仔细瞧有杆无花那朵：“哎呀, 他摘了没完全开的, 差一刹天荒地老！”
“不过也没事，够用了。”
“别担心啦，蛮蛮！现在最主要的, 是帮我想想，前面那些烂了的关卡再怎么重修？想点什么新花样好呢？找谁来呢……”
阴复晴这厢已经规划起来，对月那厢还在找出路。
余悠悠不禁怀疑：“会不会那阴护法故意告诉错的？要不……我们往左试试？”
对月心道没错，怪只怪阴复晴把每一条甬道都修得颀长。
他深吸一口气, 准备解释, 却听余悠悠又道：“那这块玉会不会有诈？”
“不会。”对月果断道, 方才给的时候就已过目, “这是块上品碧血玉，里面吸纳了一万条凡人的怨血，是好东西。”
好个屁呀分分钟做噩梦好吗？！
余悠悠将玉左右倒手，顿时视作烫手山芋。对月见状, 从她手中抽过碧血玉, 本来准备直接收着, 手却一滞, 指间摩挲：“没想到他这么大方。这块里吸纳的怨血竟然超过百万，算是现存碧血玉里数一数二的了。”
余悠悠怕他还回来，赶紧接话：“那你收着。”
又说：“阿良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弹琴吹笛，杀人放火，连辨玉也会。
“玉里我只会辨认碧血玉。”对月微微低头，“魔将晦气是炼碧血玉的大手，我承蒙他教授。”
对月看余悠悠仍盯着自己，索性多讲一些：“魔界左右护法以下，有四位魔使，天空、地空、旬空、截空。四使之下，是八魔将，丧门、白虎、吊客、孤辰、亡神，贯索、阴煞、晦气。”
余悠悠：名字没一个吉利的，不意外。
“再往下是十六魔侍，三十二魔差，六十四窟主，和一百二十八令主。”
余悠悠：构架还是个等比数列。
“你为什么对魔界这么熟悉？”
对月下巴重擡起来，昂首道：“因为我师傅曾是魔界女君。”
余悠悠还是头一回在他脸上看见毫不掩藏的骄傲之色：“那天机剑原来是女君尊上的吗？”
“是她传我的，但师傅自己从不用剑。”对月不紧不慢，锵然道，“她用一把金银错的紫薇大刀。”
对月脑中情不自禁浮现记忆画面，师傅站在尸山血海中，如伫山巅。她捉着大刀，红裙飘飘胜血。她就只那么静静的站着，周遭伏跪的六界生灵，就无一敢出气。
可惜，师傅去后，四散凋零，魔门落寞，连堂堂右护法都缩进情天恨海，不问世事。
对月眸光突冷，举手一抓，空拳握住。
“是什么啊？”余悠悠问。
对月却不答她，反倒对拳里说话：“少来监视我们。”说着摊开掌一推，余悠悠瞧见一颗眼珠子如弹珠般左退，仿佛长了脚自己能跑。
眼珠一直往后退，最后退入大殿，嵌入阴复晴空空的右眼眶。
阴复晴眨眼含笑，还是好好一双俊眸星目。
……
浤浤汩汩，余悠悠从水里钻出，爬到岸边岩石上。
天色依旧昏暗，以至于她一时恍然，自己到底有没有从情天恨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