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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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道长, 你眼睛好啦?”余悠悠激动地在陆青崖眼前晃手。
陆青崖微弯嘴角,笑道:“我能看见余姑娘。”
余悠悠两只手悬在空中,高兴得无处安放, 此刻什么邀功什么刷好感度, 全抛在脑后, 只要他眼睛能重见光明就好。
陆青崖心中欢喜,这才徐徐转头,看向对月,微笑颔首。
对月点了点下巴, 算是回应。他亦希望陆青崖复明, 可心里却同时生出一股子熟悉的无力感和一股郁结,在胸腔里纠缠打转。他似不经意擡手,将袖内人间不老藏得更深。
“你是怎么治好的?”余悠悠又问, “为什么你会被绑成这样?”
说着去解手边麻绳,目光忍不住再在陆青崖身上扫,海水可真浸得透湿。
对月帮忙来解左边的麻绳,心道:怎么治好的?那显然是瀛洲掌门刘长阳老儿出关了啊——除了他和陆青崖, 瀛洲剩下的全是饭桶。
至于为什么会绑成这样?呵, 长阳老儿一概耍让人尴尬的把戏。
“是师傅的妙法帮我复明。”陆青崖的解释果然如对月所想, “我只需默念师傅的口诀, 自缚在海中,风锤浪炼九十九日,东海日照,海鸥衔肉, 即可复明。”
这真的是“妙法”?余悠悠存疑, 转念又想, 自己和对月竟去了这么长时间。
“你还好吧?”她扶起松绑的陆青崖, 指尖难免触碰他的胳膊,湿漉漉的衣衫触感和底下肌肉的弧度格外清晰,她的拇指不小心正按在他的肱二头肌上。
陆青崖楞了须臾,方觉出透湿的异样和不妥,耳根微微泛红。他不想让余悠悠瞧见,于是转头偏向,正面对她,然后对月把透红的耳根瞧个分明。
就在此时,三人头顶上方响起阵阵箫声,正始之音,有高山流水,白鹤展翅之意,余悠悠仰头望去,瀛洲山崖边正伫着一匹梅花鹿,鹿背上侧坐着位道长,三十上下,美如冠玉,双目微阖,长髯顺垂。
余悠悠八面张望,明明没人吹箫,箫声却萦绕不绝。自带这么仙风道骨的出场BGM,这人该不会就是那什么刘长阳老——瀛洲掌门吧?
果然,复明后恢复修为的陆青崖飞上悬崖,在此人面前行躬身礼:“多谢师傅,徒儿的眼睛已经全好了。”
刘长阳颔首,眼睛都不睁。
余悠悠:瞎子?
怪不得他会复明之术……
她都已逻辑自洽了,刘长阳却不紧不慢睁开眼睛。
眸内明亮澄澈。
余悠悠有点不敢直视,转眼珠避开,结果刚好斜看到对月蹙眉横眼,紧抿双唇。这表情她懂,他在说:妈.的,最烦装比的人!
阿良,别冲动啊!余悠悠想劝他,哪怕看不惯也别表现出来。人家可是瀛洲掌门,虽然你师傅是魔尊,但她已经走了,现在没人罩你啊。
而且以陆青崖的为人,他师傅应该不是坏人。
余悠悠心里嘀咕许多,想以眼神示意对月,可那上方的刘长阳明明没往她身上看,却觉他能洞察一切。
余悠悠被慑得不敢使眼色,更不敢用微表情。
刘长阳眸光微动,俯瞰向对月。
印象里,对月只要见到自己,无一例外会冷嘲热讽,然后再一走了之。今日却不同寻常,一不讥讽,二不调头,反而沉默站定,仅只面上显露出一点点不悦。
数年不见,对月的情绪变稳定了。
这是好事,对月的师傅曾向刘长阳倾吐,对月的心绪太易跌宕,对身体极为不利。她曾试图教会徒弟平心静气,却没有办到。
“其实我自己都是个容易生气的。”魔尊笑着自嘲,“怎么教得好他?”
“尊上只是爱憎分明。”爱也滔滔,恨也滔滔,那时的刘长阳轻声道。
他随后教授魔尊瀛洲的清心诀,她再传给对月,可惜不见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