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凡间地上, 无垠黄土，刘长阳直接把对月放到土堆上。
“咳、咳——”对月被扬尘呛得直咳嗽，长阳老儿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真不知道, 师傅为何要跟这样的人交朋友。
对月思及擡首, 然后就看见刘长阳面无表情, 静静俯视自己。
哼，笑也不笑，脸跟瘫了似的，说话语气还难听, 还把青崖也带得不会笑了, 好在青崖最近爱笑了点……
对月的心慢慢沉下去。
刘长阳启唇，徐缓道：“你大可光明正大，一道赴宴。”
虽然扬尘多, 但对月无力，还是倚靠上土堆，边喘气边回话：“我不想被青崖知道。”
刘长阳弯腰，捡起地上一并坠落的披风, 递还对月：“你以为披着云中月, 他就不会察觉了？”
对月：那你说怎么办吗？
他收起云中月, 再眺刘长阳, 老头子该不会是想施舍自己隐身法术吧？
“我施完法后，谁也瞧不见你。”刘长阳只说不动手，似在等对月答应。
对月冷呵一声。
刘长阳便将身再躬些，抚上对月头顶, 先五五分, 继而挑起两捋, 极其耐心缓慢地打了个蝴蝶结。
又挑起另一边对称那几捋, 仔仔细细编了个小麻花辫。
对月银牙咬碎，之前呕的血默默往肚里吞：就知道没有好事。
“若想被重新瞧见，散开发结发辫即可。”
对月沉默少倾，低声轻道：“多谢。”
刘长阳元神归位。
陆青崖这边，目睹师傅回神，松了口气，但悬提的心仍旧不能放下。
前方将抵禁地白玉阙，刘长阳疾降祥云，再次穿城。古人去今人来，混混人间暂作烟火遮罩，陆青崖忍不住私语刘长阳：“师傅，我大哥他怎么样了？”
“已无恙。”
陆青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同时感知四面八方，对月没有再跟上来。
刘长阳却忆起方才结发时，探出对月半个时辰内连着犯了两回病。
太过频繁，凶多吉少。
“除却今日，你之前见他时，身体可还好？”
“禀师傅，之前大哥也犯过数回，但他说这个甲子暂无大碍。”
六十年一甲子，对月近六十年都不会死。
刘长阳平静回道：“知了。”
白玉阙避过，要重升上天。轻云浮上，陆青崖忍不住告诉余悠悠：“刚刚是为了避开白玉阙。”
余悠悠点头，理解，照这趋势，四处禁宫都会碰到。
她无意中脑袋往后偏，扫见人间白墙青瓦，渺如芥子。然后转回头，随瀛洲诸子飞上万仞高空。
地上墙边的对月却怕被她看到，心头生虚：长阳老儿的法术，究竟稳不稳妥？
对月思来想去，还是不敢以肉身示人，于是变作墙边一树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