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那位女君无姓有名, 唤作傲霜。她啊……不愧是魔头，”神佚女眺向神子，肃穆对视, 皆摇头, “我们神界还没见过那样放浪的。”
神子道：“她淫恣过度, 来者不拒，裙下臣不说上千，也有数百。”
余悠悠：怎么和幽姬的描述类似？
“魔界傲霜的属下，其实都是她的面.首, 包括今日来赴宴的风不定和孤辰。”
灯下, 黄穗余悠悠轻摇转向，看向穗子孤辰：是这样吗？
孤辰穗一直左摇右晃。
“有此女子实乃六界之耻。”神子锁眉瞪眼，不自觉流露出鄙夷, 很显然，他瞧不起这位女君，但不知怎地，心里却也有一丝心驰神往, 想象自己与女君一夜露水缘。
但他是绝对不会和女君这样的女子结情缘的。
神女点头, 赞同神子的观点：“她恣情纵欲了整个魔界还不够, 竟妄想勾.搭瀛洲派的厉少阳, 厉道长。”
见西王母和玉女犯迷糊，神女解释道：“厉道长就是如今刘掌门的师弟，亦是云中仙鹤，穆如清风。”
“瀛洲派清修守戒, 不近女色, 傲霜晓得自己那些狐魅魇道行不通, 就化身清纯凡女, 故意‘邂逅’在人间修行的厉道长，让他瞧见她被歹人贩售，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厉道长那样心善，自然出手相救。”神女虽未见过女君，讲起来却是咬牙切齿，重重吐出每一个字，嫉恶如仇是一方面，另一面则心有不平，据传，女君修为极低，甚至不如自己，全靠那些男子替她巩固江山。自己远比女君贤良，且洁身自好，却怎么没有男子来怜惜自己？
神女六百余岁，享尽天眷，却有眼下一霎迷心，怨天道不公。
“她同厉道长相处了一阵，但装的就是装了，厉道长眼明如炬，识破女君真身，当即弃她回瀛洲。女魔头气得发疯，竟打上瀛洲讨要厉道长，掀山蹈海遮日，轰动六界。”
神女身旁的神子垂下眼帘。当年他正好在南天门值守，忽从云下蹿起一团火，接着又是浪，他和几位同值胆战心惊望下去，见红裙凛凛，正掀翻太阳和东海……
神子轻吐一口气，还好不认识女君，他招惹以后降不住。
那一丝遗憾稍稍宽慰。
“傲霜这么一闹，彻底遭了厉道长厌恶。女魔头得不到厉道长，决定毁了他，竟把他打下饿鬼道，让他魂湮魄灭，永世不得超生！”神女和神子亦惧怕饿鬼道，讲到此处，不自觉声音发颤，脸色晦暗。
西王母不知饿鬼道，命玉女追问，玉女得到解释后不知如何翻译，折腾许久。一刻钟后，神女才能继续讲下去：“好在善恶有报，傲霜做坏事太多，最后不知道被哪个仇家杀了。也许是瀛洲派替厉道长报仇，反正她死了。”死的时候神仙二界都拍掌叫好，神女讲到这，心里也不禁丝丝窃喜和畅快。
神子听到这，遗憾却又重生出来，正欲再讲女君，却被王母打断。
神子神女听不懂西域话，等玉女翻译：“可是，我们从前听说，魔界女君在大闹瀛洲后，主动放弃了厉少阳，但求相忘莫相顾。为此她还自创了‘忘字诀’，如今瀛洲派的弟子还在用。”
“‘忘字诀’是傲霜自称的，但是世上真的有这个诀吗？”神子旋即笑道，“别忘了，在打上瀛洲之前，她就已经疯了。”疯子说的话哪里能信？
神女亦捂嘴偷笑。
可能是心情愉悦且放松，也可能讲得口渴，神子神女皆举起手边琼浆，灯下黄穗眼尖，倏地在二神杯中各点一下。因为身手过快，时间仿若停滞，殿内无一发现孤辰下刺，余悠悠更不晓得发生什么，直到她被孤辰拉出殿内，变成紫貂跋涉阴沟时，仍问他：“怎么出来了？你不行刺了？”
孤辰不答，一口气奔行百里，远离瑶池，变回人形。
他的身子仍止不住发抖。
“已经刺了。”他这才答她，不是故意拖延，而是之前气得说铱嬅不了话。
一根刺只能用一次，自己这回带少了，明夜再去行刺王母和玉女。
“血口丑诋，浸润之谮。方才殿内听到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信。”孤辰双唇颤抖，胸脯起伏，不住喘气。
余悠悠迟疑数秒，轻拍孤辰的背——好的，她听他的。
“他们只是想毁掉尊上。”孤辰忿忿道，凡人说“杀人不用刀”，便是如此。
“我不知道尊上和厉少阳是如何相识的，但她此生仅许过厉道长，再无别的情缘。”孤辰觉得有必要给余悠悠解释所有真相，但强烈且持续的愤怒令他无法组织语音，只能想到什么讲什么，“尊上的修为是我们魔界最高的，杀伐决断六界无敌手。她一招就能把我打趴下。”
“尊上和厉少阳是心心相印，厉少阳从来没有背弃过尊上。他为了尊上甘犯清规，被押回瀛洲受审。尊上焦忧，才去瀛洲营救厉少阳。”
“仙魔相恋，为世不容，阻碍重重。尊上觉得厉少阳跟着自己没有一天好日子，不忍他再受苦，才往他额中打入‘忘字诀’。忘字心头绕，本该前缘尽勾销，厉少阳却仍忘不了尊上，苦苦寻来，不愿放弃。他俩本已决定相守，厉少阳却为奸神所害，被推进了饿鬼道。”
“后来，尊上给他报了仇。尊上的死，亦非仇敌所害。虽说我们尊上快意恩仇，的确朋友多仇敌也多，但以尊上的法力，六界哪个能动她？”孤辰轻叹道，“尊上的死，是有物有则，强极则衰，自己‘天人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