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余悠悠察觉动静, 回头便见陆青崖笑脸相迎。
他不打算揭穿她，只心中默念“师傅对不起，徒儿违逆”。
余悠悠停下来等他, 两人并行, 步子越走越慢, 来到瑶池宴。
宾客差不多已经坐满，辛雨庐看见二人，囔道：“你们怎么来得这么迟？”
陆青崖绕过辛雨庐向刘长阳行礼，余悠悠学着他做, 而后才去后排坐定。
她“不经意”朝上首瞟去, 天帝身后的二位神侍缺席。
今日的孟霖，比昨日还……怎么形容呢？余悠悠想来想去，只一个词——僵硬。不是说肢体不动, 天帝嘴会张，手会擡起来举杯，举手投足优雅从容，挑不出错处, 却总觉得像庙里搬来的金身。还不如昨日戏谑风不定, 亦或者那天把她打下去, 虽然都做的坏事, 但还有血有肉。
西王母可能自觉昨日礼物丢份，今日又补了柄玉如意，让金童奉至天帝跟前。
孟霖瞧见玉如意上缀有五颗五谷形状的宝石，上身骤往前倾。
余悠悠：这个动作才有点真。
连端庄寡言的太后也看过来。
“这是我们王母今日送给陛下的至宝, 五谷玉如意。”
“是五谷玉如意啊……”席间顿时炸开锅。相传, 五谷玉如意能抵抗“天人五衰”, 上古时期有位天帝陛下曾收过一柄, 然后呈吉坐了一百万年帝位。
他是天界在位时间最长的，直到玉如意被毁，才“天人五衰”。
众宾客纷纷起身：“贺喜陛下，无疆永固！”
玉女转动眼珠，偷瞥西王母，西王母亦看向玉女：这回送对了。当年她往上翻十八代的外祖母送五谷玉如意，真只为讨个口彩，且那会手头紧，拿不出别的。
哪晓得后来成祥瑞之兆。
那个命长的天帝真的只是运气好，跟五谷玉如意没有任何关系。
孟霖欲站起，最后还是抑住激动，吩咐身后顶班的神侍。
“陛下亦有厚礼回赠王母，敦睦世好。”
神子神女们擡着宝物鱼贯而入，全送到王母这边，王母微笑颔首，心内喜道：面子没亏，里子赚翻了。
昨日见过的筚篥、胡琴和火不思重冒出来，那胡琴还伫在余悠悠身后，一阵拨弹，天空再次泛起瑞霭，神女飞天。
“今日的舞和昨日不同啊！”
“当然，瑶池宴的表演向来是一日比一日精彩，晚上的幻戏也是。”
隔壁的昆仑弟子私语不断，余悠悠听见“幻戏”两个字就心痛。假设她和幻戏的距离是一百步，如果昨晚没出去，就是一步没走，但出去了，却没看到，就是走九十九步只差一步。
比不走还觉得亏！
今晚说什么也要把这一步给补上！
宴罢，陆青崖照例送她回房，余悠悠咬了咬唇：“陆道长，随我进屋，我有话同你说。”
陆青崖双颊瞬烫，但还是镇定神色，随她进去。
余悠悠立刻关上门，还特意再检查一遍，确认门窗闭牢。
别宫神境，无烛自亮，她支吾数秒后，仿若吐气道：“对不起，我昨晚出门了。”
陆青崖笑笑。
半晌，他柔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瞒。”
“那你今夜也帮我瞒好不好？”余悠悠自觉过分，不敢对视，“晚上的瑶池真的很好看的，但我昨天没看成幻戏，所以想再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