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不远处分别投来四道目光, 紧紧锁住案几边缱绻一幕。
西边藏在枝叶里的杜鹃鸟虽然隐匿气息，却仍不自禁狞视怒目。
小紫貂的心上人原来不是少主。
如此这般，少主将来定会受伤害……
杜丞相紧咬小喙, 蜷缩鸟爪, 克制自己想要掐断树枝的冲动, 就像……掐断余悠悠脖颈那般。
他对余悠悠已起杀心。
东侧，一路拼命往回赶的对月无力再飞，只能捂着胸口靠双脚前迈，远远便眺见案边那幕。
他一动不动, 渐渐化作一株谁也看不见的梅树, 任风吹风摆，浑然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余悠悠和陆青崖缓缓分开, 隔着一尺，两相凝视，陆青崖的右臂仍撑在案上。
对月瞧着，突然无数腥荤涌过喉头, 紧咬牙关却仍呕出一口, 梅树上即刻开出一朵暗梅。
他眼前一黑, 梅树急速枯萎垂下。
别宫七层入青云, 处在最高一层楼，既可伸手摘星，亦能低头窥见瑶池一切。刘长阳夜不出户，正在屋内阖眼打坐, 却徐徐睁开眼睛。
他轻轻推开门, 步至栏前, 破天荒俯瞰下面的烟火。他目不斜视, 一眼就望见枯萎残梅。
刘长阳纵身飞下。
……
对月转醒，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陌生且温暖洞窟中，热融融恍处春末。
他旋即望向洞口，风吹雪舞，天地茫茫，这洞窟哪来的温暖呢？
对月回头后望：哈？
长阳老儿竟无声无息坐在身后，双掌还始终贴在对月后背上。
刘长阳睁开双眼，见对月正盯着自己，便收掌垂臂，端坐与之对视。
对月脖子扭得难受，干脆转过身来，却即刻失力，失控的身体后仰到窟壁上。
刘长阳平静道：“今日本该是你丧命之日，贫道方才传了些修为，可以增续七七四十九日寿元。”
刘长阳见对月一脸不屑，淡淡又道：“你现在精气和肉身皆弱，最好待在洞里，修炼四十九日再出去。”
对月闻言想大笑，喉管却使不上力，只能笑得微弱，声也气虚：“那我一出去就死了，有何意义？”
刘长阳缓慢起身：“养生调理，专心修炼，四十九日变四十九年亦有可能。”又道，“只要待在这里不出洞，不会有谁发现你。”
“这是哪里？”
“昆仑。”
对月的力气只能翻半个白眼，他就知道！
“四十九日，四十九年？”对月恹恹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年和日又有什么分别？”
说完，他靠着石壁端详刘长阳，瀛洲掌门既没被激怒，也没反驳，连之前的苦口婆心都不再讲。
刘长阳晏然气定，一言不发。
半晌，刘长阳上前，手一抽散开对月的蝴蝶结，接着解开他的发辫，轻而易举。
对月没了隐形，愈难出去：“你——”
他连胳膊都擡不起，只能嘴上斗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