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余悠悠和陆青崖才刚飞下昆仑, 就听见身后不住叫唤：“站住——站住——”
陆青崖回头一瞥，见是韩渡春和铁祥风，便调转天梁剑, 静静等候。
“他们也来抓我们。”余悠悠道。此时她站在陆青崖身后, 同立天梁剑上, 陆青崖反手捏了捏她的手，“没事，说清楚便好。”
相信二位前辈同四仙一样，不会不问青红皂白。
昆仑山下无雪, 风和日丽。
韩渡春和铁祥风本来拔剑欲刺, 见是陆青崖，急急收手，脚下刹住。
他俩定了定神, 肃然道：“陆道长，你怎么同这屠戮的妖女在一起？”
“二位前辈别来无恙。”陆青崖作揖朗声，“余姑娘不是妖女，前辈们可定睛细看, 她到底是谁？”
韩铁二仙打量半晌, 认出余悠悠是当日合剑的另外一位小道长, 心中不约而同惊讶：难不成盗宝虐杀是瀛洲派谋划之事？
韩渡春和铁祥风皆觉不可能, 却又不敢亲口质问，只面上蹙眉。
陆青崖拱手道：“余姑娘真身确实是只雌貂。她受我师傅之邀，同行赴宴。又因男女大妨，我师傅才将她变作我瀛洲同门。”
韩渡春和铁祥风见陆青崖言行坦荡, 直视无怯意, 就已信了一半。又听到是刘长阳出手变的, 二仙素来敬重瀛洲掌门, 便彻底信过。只是韩渡春多嘴一句：“在下仅是好奇，刘掌门为何要带一妖同行？”
“因为我们要带余姑娘一起调查某事。”
“什么事？”
陆青崖垂眸，梼杌之事，师傅曾叮嘱守口如瓶。
“反正不是偷玉如意的事！”余悠悠替陆青崖回答，“我根本就没想过偷玉如意，也绝对没有偷。”她学大家说话，“我可以用十八世性命起誓！”
谁知道能不能转那么多代呢？反正代数越多越真诚。
韩渡春和铁祥风互看一眼，韩渡春再问：“可余姑娘，你为何要杀害四位昆仑仙友和阿宝大人？”余道长的确救过自己的命，但自己也要为朋友们讨回公道。
“什么？”陆青崖和余悠悠异口同声，余悠悠心骤沉底：“你说我杀谁？”
韩渡春和铁祥风将所见所闻尽讲，特别强调“亲眼所见”。
“余姑娘自始至终同在下在一起，绝无可能私下杀害仙神。那不是余姑娘，是贼子假扮，那贼子还……”陆青崖立即向前辈们解释，余悠悠则止不住身体颤抖，她朝心内唤道：“系统？”
默默无语，死寂一般。
“系统，你出来！”余悠悠紧咬双唇，生怕自己一激动喊出声。
“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系统：“作甚么？”
“你不是说就背锅吗？为什么放任真凶杀人？”余悠悠一回想同四仙道别的场景就难过，禁不住两眼发酸，“他们是活生生的性命……”
“他们只是书里的四个角色。”系统打断，轻描淡写，“几个黑字，一群纸片人。”
“你太入戏了，这只是本书，角色又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合上书是故事，关上书就忘了。亦好比游戏，虽然你同他们说过数句话，但他们到底只是NPC，设置之初的使命就是被杀害。当你退出游戏后，不会带走一片任何云彩。”
“余悠悠，书本外头，还有大好的世界等着你。”
系统虽然说得有理有据，余悠悠却依旧心情糟糕。她听出系统在重复当初给玉关买发带时的长篇大论，不禁骂道：“复读机！”
系统陷入沉默，不再接话。
而这厢，陆青崖已向韩铁二仙解释完来龙去脉。韩渡春和铁祥风时而撚须，时而对视，最后双双愁眉不展。
挣扎半晌，韩渡春拱手道：“陆道长，韩某完全相信您和余姑娘所言，我本就欠你们一条命，今日入情入理，当不动兵戈，放二位离去。但帮二位作证之事，可能不成，一来我俩没有亲眼瞧见伪装，二来，天帝陛下得了五谷玉如意，本可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如今却病体愈重，神仙二界皆怕预言成真，韩某份微言轻，实无勇气在此时开口。”
铁祥风亦道：“二位于我和渡春有救命之恩，今日我们权当没瞧见，你们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