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陆青崖急忙给她输送修为, 紧张道:“好些没?”
余悠悠脑袋埋在他胸.口,低低回应:“我靠过来,不是因为身子不舒服。”
陆青崖两眉一蹙, 下一刹明白过来, 满目震惊, 连圈着她的手臂也僵了僵。
余悠悠擡手摸了下陆青崖的喉结。
他动作轻柔松开她:“先等一等。”说着站起身,外面的狂风暴雨其实并不会吹进来,陆青崖却担心风雨,又怕被人瞧见。他捡起地上的山上雪, 想将它定在门上做门帘。
越紧张法术越乱, 遮了几回皆不成,他咬牙道:“算了不管了!”返回来跪坐在余悠悠对面,子虚像过心, 先解开自己的道袍。
青纱与白绸皆滑落,浑身除却一根木簪,再无他无。余悠悠坐在地上,瞟了两眼他的肩胛骨, 不敢再看下去, 陆青崖却道:“若觉得冒犯, 可随时同我说。”
说完倾身凑近, 温热的鼻息袭到余悠悠脸上,她本能闭眼,以为陆青崖会吻上自己的唇,却久等不至。她正要睁眼, 额上一热, 他的双唇粘贴她的额头。
陆青崖绝无伸舌之类的举动, 只一寸一寸, 自额头到发间,再到眉目,细细密密的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纹,也能感受他的虔诚。
这是与对月全然不同的体验。对月疾风速雨,花绽浓烈,陆青崖却是如此轻柔小心。仿佛她与对月时是人与人,陆青崖对她,却是跪在佛台前拜观音。
他终于吻到她的唇,四瓣相贴,却仍不深入,只紧紧粘着。他连鼻息和唇间的气息都清澈,良久后陆青崖后仰松开,对她微笑,眸光缱绻。
余悠悠的泪瞬间落下来,自己这么渣,何能何德?
“你怎么了?”陆青崖关切,亦有些无措。
“你为什么信任我?”余悠悠怔怔地问。
陆青崖一笑:“你多番救我性命,从昆仑到瀛洲相护扶持,又为我赴汤蹈火去摘人间不老,不信任你我还能信任谁?”他擡手为她拭去泪珠,“再则,情之所至,不一定有理由说得清。”
泪刚擦完,又生数滴,好似蚌内不断磨出的珍珠。陆青崖担忧:“外面风雨大,你可是觉得凉?亦或……我吻疼你了?”
他突然心里一慌:莫非她不愿意?
陆青崖抿着双唇,齿偷偷轻咬,虽身为仙,却也免不了贪心,不想问,怕问了就没有后续。
时间随崖外的雨流逝,陆青崖最终还是抑下私心,艰难开口:“你可是反悔了?”
“都已经快得手了,别再纠结!”系统在余悠悠心底不耐烦出声,“多余的慈悲,你累不累?”
陆青崖久等不到余悠悠回话,笑了笑,转身要去拾道袍,余悠悠突然朝前扑过来,主动抱住他。
陆青崖侧身被她圈住,手上旋即丢掉道袍,垂下去捉她的双手,扣住。指与指拨弄,余悠悠的右颊在他后背上蹭了蹭:“我没有反悔,”她小声嘀咕,“也不疼。”
陆青崖猛地转身覆下,扣着她的手腕,伏拜观音。
一拜拈花微笑破檀唇;
二拜青柳折入玉净瓶;
三拜潮音洞里莲华绽,星冠霞帔紫竹林。
若多嗔恚,常念观音便得离嗔。
若多愚痴,常念观音便得离痴。
余悠悠早已不再落泪,主动迎上,陆青崖有多热烈,她就比他热烈一倍,他的动作有多虔诚,她就比他更虔诚数分,好像惟有这样,才能忘却墙外天地,才得舒畅安心。
汗水和元阳皆如墙外瀑雨,在抵达苍山峰顶那一刹已然透湿,她真的什么都没再想,唇角弯弯,只余欢愉。
墙外的雨仍在下,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仿佛天上攒了百年的水全在这一晚泼下。噼里啪啦,又好像谁发了怒,把成百上千的玉佩全砸到地上。
对月就在这暴风雨中飞越东海。
电光乱闪,轰雷屡屡在他头顶炸响,七七四十九日并未到,若依老头子的嘱咐,现在还得待在洞里。但他待不住,牵挂余悠悠,忧心陆青崖。
一出洞就听说余悠悠偷走玉如意,想来只有陆青崖护她,而他又只有瀛洲可去,便赶来瀛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