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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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月将余悠悠藏进寝殿时, 并未安排神女值守,因为他不想不打自招,走漏风声。
又因为答应过余悠悠不囚不关, 来去自如, 所以任由她离开天宫。
但帝后玉珏灵犀相通, 他可以随时了解余悠悠行踪。今日上朝前,对月看过一眼,玉中显象,她正同苏玉鸾聊得火热。
对月暂时放心。
等退了朝他再看, 余悠悠竟和玉关、陆青崖关在一个屋子里欣赏歌舞?!
怎么回事?
她居然跑到魔界去了, 还与陆青崖待在一处。
防不胜防。
对月揣着玉在宝座上坐了许久,指尖缓缓摩挲帝珏,把它摩得分外温润。
最终, 他敛容正颜,抿唇起身,去往魔界,步伐坚毅。对月的内心极是阴郁, 却也终于松了口气——与其遮遮掩掩, 终日心悬, 倒还真不如揭开盖子, 让陆青崖彻底死心。
而后他与余悠悠再无挂碍,自然长久在一处。
想到这,对月驱风催云,不一会便至魔界。
蝙蝠护卫个个熟识, 径直放行, 然后对月就遇见了阴复晴。
“阴护法。”对月颔首, 心绪沉郁且严阵以待, 实在笑不出来。
阴复晴则是笑比哭难看:“陛下。”
对月明知故问:“你们尊上在吗?”
阴复晴心道:在是在的,但你来的不是时候,一见指定天雷地火,所以要欺君一回……
“在啊!”追上来的孤辰突然替阴复晴答话。
接着,风不定也跟上来,将对月请至天姚苑中。
阴复晴望着对月和两位不知实情的同僚背影,越瞅越绝望,不知不觉抱住身边比翼鸟的脖子:“蛮蛮,要不趁还没打起来,我们先回情天恨海避一避吧?”
……
对月这边,由风不定领着,虎步渊行行至天姚苑门前。
纵有护卫,风不定仍亲自为对月开门:“陛下请。”对月跨过门槛,风不定则道:“在下这就去通报尊上,还请陛下稍后。”
对月点了点头,风不定自去,对月则徐徐走进熟悉的天姚苑——他寄身魔界时一直住在这儿,里头有一小巧前院,三丈见方,连接苑门和厢房。院中设有黑曜石雕凿的桌椅,对月偶尔坐在那里喝酒。
对月不紧不慢拣熟悉的位置坐下,而后从袖中取出帝珏,查看此时显象,美玉中浮现衣衫凌乱的余悠悠。
对月手一抖,帝珏差点掉落地上。
他深吸吐纳了数口气,才敢继续看,还好,余悠悠和陆青崖隔得有些远,且余悠悠正死死提着被撕坏的上衣,遮住身前。
注意到这一细节,对月这才稍微好受些。
他另一只手复住美珏,趁现在稳定心神,不再窥玉——怕再看下去,待会没法平心静气同陆青崖谈。
思忖片刻,对月将原先藏在袖中的帝珏改系于腰间,当作佩玉,继而手一挥,桌上现出一壶两樽。樽内满酒,他却未饮,只端坐桌前,静等来人。
陆青崖一跨入院中,就见对月不茍言笑,神情严肃,心内顿沉数分。陆青崖加快步伐,撩袍在对月对面坐下:“大哥,找我何事?可是孟霖余孽未清,作乱天宫?”
对月并不正面作答,他的双臂始终放在桌上,右手五指并拢,稍稍一偏,便指向陆青崖面前金樽:“青崖,这是我从天宫带来的尊酿,你且尝尝。”
陆青崖闻言笑了笑,双手奉樽正要痛饮,却无意瞥见对月手仍空着,并未拿起自个跟前的酒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