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四人你瞧瞧我, 我看看你，一致推举最左边那人作答。
那人算四人当中最能言会道的，出口却仍结巴磕碰：“小的、小的已经没说话有好久了, 可能句语, 不、语句不通, 还望各位星、星君包涵！”
“星君？”余悠悠蹙眉看向褪色人，接着同对月、陆青崖轻道：“你先放开他们吧。”
天帝和魔尊松手，结巴男人没了桎梏，可能放松些, 讲得稍稍流利——他原先是位神侍, 因为得罪太后苒瑶，被星君丢进饿鬼道。
所以一见星君就害怕，一害怕就以为人人都是星君。
余悠悠于是放柔道：“你别怕, 苒瑶和孟霖都已经死了，他们的那些走狗也已经死了。”
声音太过温柔，对月、陆青崖、玉关听得皆有些恍惚，个个凝望向余悠悠, 希望她对自己也如这般软语温言。
“都死了？”四位褪色人不约而同冲口而出, 不敢置信。
余悠悠点头, 看来他们从前都是受孟霖压迫的。
四人当中最能言的喃喃：“又过了许多岁月吗？”
由于他刚才大致交待了掉下来的时间, 所以余悠悠推算后告知：“从你坠入饿鬼道起，差不多又过去五百年。”
褪色人忧戚一笑：“那我该死了。”
旁边三位同伴闻言，敛眉亦或拭泪。
余悠悠愣住，看向对月, 对月心中一声轻叹, 启唇帮她问了：“神侍, 此话怎讲？”
“坠入饿鬼道的六界生灵大多会被饿鬼撕碎、分食, 但还有一小撮神仙妖魔，凭借自己修为，亦或侥幸，越过‘截鬼门’得一时安稳。”
余悠悠边听边思忖，“截鬼门”应该就是饿鬼们越不过的那道线。
“但再怎么样，也只是一时。”能言的褪色人阖上双唇，爱哭的同伴重新抽泣。
对月追问半天，陆青崖也跟着喝了几句，四褪色人才你挤一句，我挤一句，慢慢吞吞讲清前情。
“‘截鬼门’后的天地看似宁静安稳，但身子会慢慢褪色。最多五百年便会彻底失去颜色，七魂六魄尽销，还是会死，还是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道自古以来有多少生灵躲到截鬼门后。反正小的刚来时，门后活着的有十七个，据传，最鼎盛时能达到四、五十生灵。”
“小的比他后来，那时候就只剩下九个了，”哭得最厉害的褪色人突然插话，“但也有神有仙，有妖有魔，”插嘴的褪色人泪眼涟涟，“不像现在，就剩下小的这一个妖和他们三个神，还有——”
“你是妖？”玉关情不自禁打断。
褪色的小妖抹了把眼泪：“小的就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一只蜜蜂，从前在妖廷的膳房劳作。大王私下祭拜屠娘娘，惹怒了孟霖，他不仅把大王斩首，还把几乎整个妖廷的妖怪都丢进饿鬼道。总共有三千二百一十九只，”褪色妖记得清清楚楚，“坠入饿鬼道后，大家看谁活的机会更大就帮谁，前赴后继以身饲鬼，才为小的挣出多的三步路，跑过截鬼门。”
褪色妖哭得不能自已，大家把唯一的机会留给他，可带着三千多条希望跑过截鬼门的他还是让大家失望了。
褪色妖哽咽仰望玉关：“大人为何问这些？莫非大人也是妖？”
玉关红眼：“我自然是妖。”又道，“待会我找到出口，就带你出去。”
褪色妖却追问：“小的听说孟霖已经死了，那我们妖族可有报仇雪恨？”
“其实这位是你们大王。”对月突然擡手，指着玉关告诉褪色妖，“他已替你们报仇，如今妖族已经平反，炙火撤去，还复鸟语花香。”
陆青崖亦道：“你们的大王这些年手刃天兵后都会划破他们喉咙，收集神血，渴饮仇血，矢志不忘，终报大仇。”
天帝和魔尊说的尽是实话，玉关无法反驳，却又觉哪里鲠得不舒服，妖族的事，为什么要俩外族来讲？
天帝为何旁敲侧击自己的赦令，脸上贴金？
还有那个魔尊，为何强调妖王爱饮神血？
姐姐还在呢！她会不会误会自己嗜血如狂了吧？
玉关着急，陆青崖却在此时又强调了一句：“此事六界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