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魔音自房梁上传出,劈头盖脸般砸进他耳朵里,仅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觉得胸中闷闷,两眼发花,喉咙里也泛起血腥味。
内力已经不受控制,随着清脆的音乐不断振动,翻滚,冲击着经脉。
他一狠心,手指在头上轻点几下,封闭了听觉。
耳畔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轻灵的乐曲终于消失,他心神稍松,试图再度掌握内力的控制权,引导其自然运行。
可不知怎么回事,内力颤动没有丝毫减弱,似乎琴音能够穿透他的血肉,深入经脉,直接影响他的内功。
他吃了一惊,一时竟想不出应对之法,只得先将听觉恢复,毕竟高手过招时,六感尤为重要,缺一不可。
几下轻点之后,他重新听见了悦耳的琴声,可紧接着,那琴声似是毒蛇一般,从耳蜗溜了进去,直击大脑。
他眼前一花,只觉得分外恶心反胃,喉咙猛地一甜,一张口,殷红的鲜血便吐了出来。
秦宏盘膝坐在房梁上,耳朵一动,自然听见了下面的动静,他冷笑一声,手上动作徒然加快,乐曲的风格也随之猛然转变,从之前潺潺清泉流水变作狂风骤雨肆虐。
与此同时,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波以秦宏为中心横扫了出去,直冲向在场一众人。
霎时间,茶铺内狂风大作,桌翻椅倒。四周不受琴声控制的普通人则被音波扫飞,将茶铺另三面墙也撞的稀碎。
衍之见此,心中一股邪火腾的升了起来,他脑子一热,将钢刀倒拿在手里,灌入自身还能控制的所有内力,随后对准秦宏就掷了过去。
秦宏似是对危险有所察觉,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他面前音波被一道模糊的细长光影层层冲破。
那东西速度之快,教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只是因为突破音波时,在半空中发出轻微的刀鸣,才被秦宏敏锐的察觉到。
他本能的向后仰过身子,意图躲避这直取头颅的一击。
与此同时,钢刀也到了。
只见那刀擦过秦宏膝上的琴,将一排琴弦根根挑断,须臾间便来到了他的面部。
他的反应终究是快了半拍,刀刃只将面纱斩为两半,紧紧贴着鼻尖飞了出去,射穿了茶铺的房顶,随后不知所踪。
琴已废,乐曲自然停了下来,音波也顷刻间便消失了。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武者不再被控制,渐渐缓了过来。
两片面纱轻轻飘落在地上,秦宏重新坐了起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原来是个将入中年的人,长的也是白白净净。只是此时面目狰狞,凤眼怒睁,鼻梁处一道血槽,血顺着鼻翼流下,在脸上拉出一条血线。
这样的妆容,倒显得他尤为可怖。
至于衍之,原本已经将丹田的内力一耗而空,琴声停后,剩余在体内四蹿的内力便全数回归了他的掌控,乖乖按轨迹运行起来。
这一下,他的身体猛然经受大亏大满,一时有些缓不过来,双颊绯红。
而右手,则因为短时间承受了太多内力,颤抖不止。
双方都没有说话,茶铺一时陷入寂静。
终于,秦宏回过神来,僵硬的开口,
“你,你究竟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