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头一紧，听傻了。
医生带着口罩，一边按手机，一边激昂地继续说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已经通知了我们院的脑科专家！明天一大早就会一起开会讨论研究，先为他办理住院手续吧！”
说着就抬手比了个手势示意护士们赶紧帮忙。
余瑛腿一软，差点晕过去，傅实德和霍亦南及时扶住了她，但她血压飙升，紧闭着双眼，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地。
听到确切的消息，时慕青反而显得冷静了些。
“不好意思，麻烦帮她量下血压。”她脸色凝重，对旁边一位护士说道。
护士立刻上前将余瑛扶到一边，拿出仪器操作。
“亦南，帮步步转病房吧，明天再做个全面检查。”时慕青走到余瑛边上，跟霍亦南换了个位置。
霍亦南没有一丝犹豫，马上照办。
“叔叔阿姨，我们不能太着急，如果我们都倒下了，步步和江城怎么办，对不对？”时慕青尽量放慢语调，勉强藏住了内心的慌张，“我去给你们收拾下陪护的床位，如果你们不放心就在江城身边好好休息吧，步步这边我来守着。”
余瑛已经连说话都使不上劲，傅实德见她这样更加没了精神，只能说着行，行，行，你去办吧……
这一夜，无人安睡。
时慕青守在傅辰的病床边，垂着眼睛，眼底下一片青黑，仿佛在想什么入了神，又好像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一大一小，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清晨六点，傅辰手指动了动，时慕青撑起眼皮，坐直了身子，定了定神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想保持绝对的安静让他继续睡一会儿。
但是傅辰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本白白嫩嫩，圆嘟嘟的小脸蛋，瘦了一大圈，倒是没怎么晒黑，反而更是苍白了些。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肚子饿不饿？”时慕青一根神经拉到了最紧，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放缓了声调，尽可能温和地询问。
傅辰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还是有些累的样子，好像对时慕青还有些陌生。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时慕青心紧成一团了，这种距离感让她呼吸都不顺畅了，光是看着他，就想要落泪。
不管怎么忍，眼眶还是通红。
傅辰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问她：“我爸爸呢……”
“……他……”时慕青倒水的手一抖，洒了一地，“他也在休息，就在楼上。”
“我想去找他。”傅辰翻了个身，从被窝里爬出来，翻滚着下地，动作很娴熟。
时慕青快他一步走到门边，蹲下身直视他，正好堵住门。
“步步，让爸爸多休息一下，先跟我聊聊，可以吗？”她像以前那样，蹲在他身前，平等地与他对话，用的是询问的语气。
傅辰摇摇头：“爸爸一直头疼，我想看看爸爸好些了没。”
“爸爸一直头疼？步步，能告诉我他怎么了吗？”
傅辰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在商场被坏人带走之后，他们有没有打你？是不是还不给你饭吃？”时慕青斟酌措辞，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又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过完年，傅辰才四岁而已。
“他们是谁？”傅辰情绪特别稳定，看起来并不像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时慕青担惊受怕，不敢放心下来，簌飞分明查到，法西斯和他的金主，在搞什么精兵计划，那些或买或捡的小孩子们，接受残酷的锻炼和药物实验，成了一堆堆数据，根本不会被当成人来对待……
她不敢往下问了，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那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步步，你想我了吗？”时慕青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他的小手，努力对他挤出一个笑来。
傅辰看着她，呆了呆，又缓慢地点了下头：“很想你。”
三个字，时慕青眼泪滑出眼眶，她随手手抹掉，想问的想说的，在肚子里没成型就被否定了，脑子里根本编排不出一句让她自己觉得合适的话来。
你知道我是你妈妈吗？
你爸爸告诉你我是你妈妈了吗？
我是你的……妈妈呀。
步步我是妈妈……
不行啊，什么都说不出口，她的难过和不安都发了疯地滋长，在一个四岁的孩子面前，她慌乱地忍住不哭，猜测他的想法，但悲伤就是一浪高过一浪地吞噬她，攻击她。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时慕青扯开话题，脸上却已经湿了一片，擦都擦不干。
“蜻蜓老师，你别哭了。”傅辰伸出小手，抚上时慕青的脸颊，用细嫩的小手掌替她擦眼泪，还补充道，“爸爸也很想你。”
“对不起，老师失态了，看到你能平安回来太高兴了……”时慕青认下了老师这个称呼，她不敢着急，也完全不在意傅江城有没有想她，“我们先回床上躺着，再多休息休息，然后再去找爸爸好不好？”
说着，她从捏着他的手，换成把他半护在怀里，随时都能把他抱起来。
傅辰思考了好一会儿，时慕青想再重复问一遍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蜻蜓老师，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圆溜溜的，平静地看着她。
时慕青身子一颤，愣愣回望着他：“是……是真的。”
“你以前也不知道吗？”傅辰往前挪了一点点，又细细给时慕青擦起脸上的泪渍来。
疼爱的样子，就像在对待一件宝贝。
就是孩子世界里那种，软绵绵，让你一脚陷进去就觉得无比美好的感情，不需要任何条件，无关乎什么价格。
“不知道，以前一点也不知道……对不起，步步……”时慕青头摇得像拨浪鼓，羞愧到情绪崩塌，掩面痛哭。
有种反而被傅辰安慰的感觉，居然还替她说了原因替她开脱。
“没关系，我也不知道，爸爸也不知道。”傅辰张开手臂，用小小的身躯，抱住时慕青，“但是爸爸给我解释了，我不怪你们。”
“他……他怎么解释的？”时慕青哭得抽抽搭搭地问，跟她是小孩，傅辰是大人似的。
小傅总在线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