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困兽
“老弟，怎么了？那..那狐狸精不是走了吗？”阳一看着显贵满头大汗的脸，轻轻的叹息一声，伸手从怀兜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皱着眉走到显贵的身边仔细的检查的伤口。显贵站在原地，任由阳一撕破衣衫查看着伤势。只见几道长长的抓痕布满了显贵的左手手臂上，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暗红，周围的皮肤浮肿的老高。阳一看着显贵疲倦的脸，从边上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桌边。显贵四下打量了一番，屋顶的瓦片被暴雨不断的冲刷着，发生剧烈的“啪啪”声，来不及流淌的雨水顺着瓦片的缝隙向着屋里倒灌着，到处都是滴落的雨水。破旧的窗扉已然变成支离破碎，堂门口的地上父亲衣衫不整的躺倒在地上，文成弱小的扑在爷爷的身上声嘶力竭的哭着。孩童稚嫩的哭喊声一声一声的撕裂着显贵的心，看着地上自己的父亲和儿子，显贵托着手臂，转身走向了门口的二人，尚且完好的右手将扑在父亲身上的文成牵了起来，文成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看着满前脸色苍白的父亲，一手抓住父亲的手，扑在父亲的怀里失声痛哭。原本开始渐渐凝结的伤口随着文成的动作，伤口伤口再次崩裂，瞬间，带着一点乌黑的鲜血顺着显贵的胳膊上的抓痕激射而出，滴落在文成乌黑的头发的青雉的脸庞之上。阳一听到显贵的闷哼声，连忙跑了过来，看到显贵涓涓流血的伤口，一把将文成抱了起来交到柳絮的手里，手里托着装着热水和毛斤木盆快步的跑到显贵的身边，快速的将木盆放到脚下后，左手急忙的捏了一个剑诀，竖立的两支插在盆中搅动两下，提起手指竖在显贵左手的伤口之上，带着热水的剑指快速的在显贵伤口上虚空画符，口气急速的念叨，“一指系断大河沙，二指系断小溪沙。大金刀封了小金刀，封了一封之计，封了血永不流。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塞断长江水不动，塞断黄河无双口。祖师骑牛桥上过，本师骑牛桥上行，只见桥动水不流，指赦不出血。”
随着阳一的话音落下，指尖上的热水顺流滴落在显贵的伤口上，一滴清澈的水珠顺着流淌着鲜血的伤口慢慢的渗透着，渐渐的遍布整个伤口，随着水珠滚动过后，伤口也渐渐的凝固了下来。阳一看着已然开始凝固的伤口，长长的舒缓了一口气，挽起袖子捞起盆中的毛巾拧干后慢慢的擦拭着显贵胳膊上的伤口。热气腾腾的毛静覆盖在青色发淤的手臂上。随着阳一的擦拭，暗黄的毛巾变得一片血污。阳一看着露出原本面容的伤痕，皱了皱眉，转身拿起桌上的瓷瓶，扒开盖子慢慢的将朱红色的粉末一点一点的倾倒在显贵的伤口上，随着粉末接触到皮肤，火辣的疼痛感从胳膊上腾腾而起，显贵看着倒在自己皮肤上的药粉，疼的龇牙咧嘴。阳一快速的将药粉抹好，撕破桌边的孝布小心的将显贵的伤口包裹了起来。屋外时明时暗的雷电不断的轰击着苍穹，显贵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怔怔无语。“三哥，包好了，你试试看活动一下。”耳畔阳一的话语声打破了显贵的沉思，显贵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布禁，试着抬了抬胳膊。“老弟，现在该怎么办？今晚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吧。”阳一听到显贵的问话，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夜空，双眉一愁不展，“那妖孽执念太深，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它自己不战而退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赵叔一辈子救人无数，怎么会想到老人家身后尸骨未寒就会有这种祸事。”显贵听到阳一的话，双目沉痛的看着躺倒在地上的父亲，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草地，拆掉门板铺到矮凳之上，柳絮接过草席，将破烂的席子铺到满是痕迹的门板上。显贵吃力的弯下腰，一手托起老人的腰身，三人配合着将木生抬到了门板之上。阳一沉默的看着木生的脸孔，上前一步伸手覆盖在老人的额头上，嘴里念叨几句之后轻轻的将老人睁开的双眼闭上了。
显贵捂着胳膊走到桌边，伸手抄起桌上的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冰凉的茶水，单手捧着递给了不断忙活的阳一。阳一抬头看着显贵手上的茶碗，双手接过一饮而尽。柳絮牵着文成坐在桌边，胆颤心惊的看着门外漆黑的夜空，屋外的一切笼罩在夜幕之下，隐隐灼灼如同狂舞的妖魔一般肆掠而过。显贵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柔声对着柳絮说道，“不要怕，你带着文成先进去休息一下吧。今晚我们两弟兄就守在这边。你去睡会。”柳絮不安的看了看显贵，阳一笑着看着柳絮，接着道，“嫂子你们先进去吧。外面有我们就够了。”柳絮看着阳一关切的脸，顺从的点了点头，站起身牵起文成的手向着卧室走去，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惧意，慢慢的向着门口走了进去。显贵目送着母子二人走进房间，随即转过头看坐到了椅子之上。晃动的微弱烛光下，两人面面相视，默然无语。
屋外渐渐的起风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嘤嘤低泣之声隐没在风中向着敞开的问口袭了过来，柳絮抱着怀里的文成不安的注视着门口。黑暗如同魔鬼一般紧紧的扼住了她的咽喉，紧紧的缩在床角一动也不敢动。阳一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疲倦的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死灰之色。轻叹一声， “终于还是来了。”显贵看着阳一愁苦的脸，毫不犹犹豫的站起立身，伤痕累累的左手用一段土黄的孝帕掉在胸前，单手持起桌上的柴刀一个人堵在了门口。阳一站起起身，俯身拿起桌案上的香烛，就这微弱的火光点绕了香烛，取过包袱中的香炉将手中的檀香插到了香炉之中，一丝袅袅的青烟从檀香上升起，缓缓的向着空中飘去。阳一整理了一番衣服，表情肃穆的对着木桌拜了下去。显贵回头看着阳一的动作，地面的积水弄脏了阳一身上的衣服，阳一恍若未觉般跪倒在地上，双手结印举过头顶，高声念到，“太上灵宝，开坛符命。右符告下，灵宝宮属。守岁神祗，今日欣庆。历观诸天，清灭三恶。斩绝地根，飞度五户。名利太玄，魔王保举。无拘天门。万神朝礼，三界持轩。魔王束首，鬼精自亡。琳琅震籫。十方肃清，一如诸命。驿马传令，诸神速至，各归其位，永保安宁。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随着阳一的话音落下，风中不断晃动的青烟瞬间变得笔直，袅袅的青烟直冲而起，渐渐的青烟在屋中凝聚成一团，在虚空中上下浮动着。屋外不断响起的鬼哭之音越来越靠近，连绵不断的低泣之声在这电闪雷鸣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渗人。显贵恐惧的看着屋外越来越多的鬼火聚集在一起，持着柴刀的手臂不断颤抖着，冷汗不断从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汗水不断渗进眼中，眼前的一切变得一片模糊，显贵浑身僵硬的站立在门口，任由双眼火辣辣的疼痛一动也不敢动，满是汗水遮盖的视野里，只见一群群或老或少或男或女的人群面目呆滞的聚集在一起，眼看着或满身丧服，或残肢断臂，或有身无头的孤魂野鬼安静的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显贵如坠梦中一般，惊恐的不能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