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渊迟疑地抬起一双眼看他,小声道:“那里,是什么?”
她说的大约是风泽杳身后的那处黑气,风泽杳弯下腰来直视她的眼睛:“可怕吗。”
江南渊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抿起唇点点头。
风泽杳将伸出的手掌轻轻落下,在她发上抚了一下:“你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即使面对这样陌生的我,你也没有逃走,没有动手。你是信任我的,对不对?”
江南渊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嗯。”
风泽杳用同样一只手缓缓地拨开她捂住脑袋的手,将那只手拉住,温暖的手心覆住她的五指:“我是阿杳,真正的阿杳。我来接你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江南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回望着他眼里沉沉的紫色漩涡,感受着他手掌心温热的触碰,嘴唇颤了颤,深吸一口气,继而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风泽杳拉着她的手,江南渊顺从地起了身,朝他走了两步。风泽杳向身后的黑色缓步退着,注意着她的神情,而江南渊却朝他一笑。
风泽杳微微一怔,愣神间,江南渊就一掌把他向后推去!
风泽杳惊愕:“南渊?”
江南渊缓缓道:“我不能跟你走。这里的人还需要我。我的师尊、师伯、还有……还有阿杳。”
风泽杳稳住身形,在距离黑色漩涡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急迫地站稳脚跟。江南渊看着他,表情很是挣扎:“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不知道,但你休想毁掉我的生活。”
风泽杳二话不说,脚下黑靴一蹬直接冲向前去。江南渊以为他成事不足恼羞成怒,要大开杀戒了。她在山上安安稳稳地生活许久,不是在听雨峰就是来采药,没要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危险,身旁也没个武器,正想从脚边寻一根木枝来用作抵挡,就感到耳边划过一阵破风的剑啸,只见风泽杳挥剑甩出去一道金色光波,顷然间雾气缭绕的葱翠仙境雄火燃起,万千活物付之一炬!
江南渊惊愕地看着,想上去阻止,可已于事无补。
她在此生活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感情,而眼前这个男人贸然闯入不说,竟直接将这里毁了!怒意从她胸口升起,她抬手就要往风泽杳劈去!
风泽杳不躲,上前一步制住她的双手。男人的力气很大,身高又优胜她许多,被他抓住手腕后竟是一点动弹不得。她怒极,抬腿正要踢,风泽杳抢先道:“你好好看看。”
江南渊怒道:“看什么?这里还有什么能看的?”
风泽杳掰过她的身,让她看着这片被他烧毁的树林:“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一片滔天大火里,本该是浓烟滚滚,树木焦黑,一片狼藉,而眼前却压根没了树林的影子,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白骨和飘荡的魂灵!这些白骨有的是死白骨,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大火里抽搐着,头骨发出“嘎嘎嘎”的呼救声。游荡的魂灵漫天漫地地漂浮着,大多死相难看,面容腐烂,大多身前都带着好几个不知被何物刺穿的窟窿,血迹斑斑地在半空中游走。
江南渊惊得不能呼吸。
风泽杳道:“看清楚了?”
江南渊道:“你……你做了什么?”
风泽杳不动声色地将她往黑漩涡处拉了几步——他强迫黑龙打开交点,但时间有限,这强行打开的门就要合上了。他对江南渊解释道:“你在青龙山中了幻境的咒术。这些梦里的东西,都是施咒者用历来闯山丧命的尸体魂魄叠加出来的。”
江南渊眼里有一瞬的清明。
风泽杳回头看了一眼越缩越小的黑漩涡,对她道:“思德,你不找他了吗?”
